那封急報送到的第二天清晨，隊伍還沒拔營，又來了一個人。
還是那匹左前蹄缺角的馬，還是那身黑衣。
這次對方沒有敲車廂板，直接站在驛站外的岔路口，手裡拎著一隻布袋。
韓珏掀簾下車，蒙恬已經迎上去了。
黑衣人把布袋遞過來，蒙恬接了，掂了掂分量，回頭看韓珏。
“說是路上要用的文書。”
韓珏走過去，從袋子裡抽出最上面那捲竹簡。
是他三天前交給內史騰的降民分籍方案，騰已經批了，硃砂印還沒幹透。
第二卷是渠區交接清單的副本，孟秋的字跡。
第三卷是蒙恬部下送來的邊軍防務報告。
全是他離開咸陽之前沒來得及收的東西。
韓珏把竹簡一卷一卷檢查過去，封口都是新壓的，蠟渣邊緣還帶著手指按過的溫度。
他抬頭看黑衣人。
“誰讓你送來的？”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枚銅符，遞過來。
還是王前銅符。
韓珏沒接，只看了一眼。
“銅符我見過，我問的是，誰讓你在路上扣我的公文？”
黑衣人收回銅符，聲音壓得很低。
“凡涉議郎路線、接觸人員、往來文書，皆須先送咸陽核准。”
這句話說得很慢，像是背過的。
韓珏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車隊。
蒙恬的騎兵已經醒了，正在收拾行裝。何固站在車廂邊，抱著一摞底冊，臉上的表情有點緊繃。
韓珏回過頭，看著黑衣人。
“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人沉默了。
“籍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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