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的傷可還沒好利索，看來他是真受了刺激。
賴升聞言心頭一凜，連忙上前半步，神色恭謹，連忙表態：
“大爺寬心，馬廊與演武場只是府內錢糧不湊手，平日照料不周。
往後小的必定精細些，盡心整頓，修整棚廄、清點馬匹，梳理校場，定要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叫大爺為此勞心。”
賈珍輕輕搖了搖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面上帶著幾分無奈：
“你哪裡懂得。敬太爺此番，看的不是馬廊、校場修得好不好，看的是我的態度，我還渾渾噩噩，必不得好。”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你身上，府裡大小事務堆積如山，諸事纏身，這一樁小事，就不必勞煩你了。此事，我打算親自抓。”
賴升微微一怔，心底暗暗犯嘀咕，卻不好開口反駁。
賈珍話鋒一轉，說到錢財對接上頭，目光隨意掃過席間，手指漫不經心一點，徑直指向立在一旁侍立的秋雲。
“錢財出入對接這一塊，便讓秋雲過來管，哈，就她了。”
此言落下，滿座皆驚。
秋雲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顫，慌忙屈膝躬身，臉上滿是錯愕。
她不過是一名侍妾，平日裡只管伺候賈珍起居，從未碰過府中錢糧賬目。
尤氏也是一愣，下意識抬眼看向賈珍，心中暗暗詫異，不明白大爺為何將這樁要緊的錢財差事，交到侍妾手上。
賴升更是心頭猛地一沉。
馬廊、演武場本是外院要務，本是他可以職權內的差事，如今賈珍說要親自掌管，已然將他排除在外。
就連配套的錢糧對接，也不交給自己，反倒指派了侍妾秋雲來經手，真把他當庫房管事了。
這分明是繞開了他的權力圈子。可他不敢也不能露出半點異議，只能壓下心中的波瀾，垂首應道：
“是，謹遵大爺吩咐。”
這就如太監於皇上一樣，權力都來源於主人。
賈珍神色依舊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你下去吧。”
賴升惶惶行大禮，姿態比來時標準，躬身告退，腳步有些亂地退出廳堂，只是轉身的剎那，眼底掠過一絲晦暗。
賴升退出去之後，廳內的宴席依舊繼續，只是氣氛已然和方才大不相同。
秋雲見賈珍又看過來，有些惶恐的跪了下去。
“大爺，我……。”
賈珍看向她，語氣緩和了些許：“起來吧。也不必緊張，都只是小事，你管的來的！”
無論記憶中，還是這幾日相處，他早已看得明白。
秋雲並非尋常只懂伺候起居的侍妾。她心思縝密，體察入微，察言觀色的本事極是老練，待人接物細膩妥帖，遇事懂得收斂分寸，不驕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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