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賈母沉吟片刻,目光沉沉落在榻上人事不省的賈珍身上,隨即看向邱太醫,語氣斬釘截鐵: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太醫只管放手施為,但凡有任何閃失,皆是珍哥兒命數該絕,寧榮二府上下,絕不追究你半分罪責,你不必有半分顧慮。”
話音落下,滿室方才塵埃落定。
偌大寧榮兩府,此刻,也只有這位輩份最大的老祖宗,有這份威望、底氣,敢攬下這一條賈珍的生死決斷。
邱太醫聽得此言,並沒有鬆一口氣,反而心中壓上另一重惶恐。
他深知如果萬一出了差錯,賈府就算表面不追究,也怕以後日子難過,但事已至此,唯有死馬當活馬醫。
他深吸一口氣,拭去額上冷汗,定了定神,鄭重頷首:“既蒙老封君信任,老夫便拼上全力。”
邱太醫當下凝神定氣,先取銀針精準刺入百會穴,捻轉提插,引一身陽氣上行衝破瘀堵。
隨後小心翼翼避開要害,在後腦青紫血腫處淺刺數針,用乾淨瓷盆承接緩緩滲出的黑紫敗血。
滿室之人緊張得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尤氏攥緊了帕子,有些搖搖欲墜,賈母也微微前傾身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榻上。
一番險險施救過後,原本死寂的賈珍忽然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半睜半闔,眼底一片渾蒙,腦中紛亂嘈雜。
後腦一陣陣鈍痛傳來,周遭人影晃動,耳邊人聲嘈雜,他分不清身在何處,喉嚨裡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神色惶然,四肢下意識想要掙扎。
“珍哥……,”
“老爺……,”
屋裡眾人忙出言招呼,看著榻上賈珍面露痛苦。
邱太醫忙摁住賈珍想要亂揮的手,怕踫著頭上的銀針,同時俯身於賈珍耳邊。“珍大爺莫慌,莫動……,這裡是您凝曦堂臥房,府裡皆是自家人,並無兇險。”
—邊說著,一邊他緩緩收針,指尖輕輕搭在他腕上,再度溫言寬慰。
“方才已經施針衝陽,脈相已經穩住。您現下神識昏沉,乃是震盪之後的常態,不必驚懼。只需要安心躺著,不要轉頭,不要起身,不可用力掙扎。
心緒越躁動,血氣越往上衝,淤堵難消,反倒容易再出險情。您且放寬心神,閉上眼睛靜養。
湯藥稍後便送來,安神定氣,好好睡上一覺,神智慢慢便可清明。”
他的話彷彿起了作用,賈珍臉上掙扎盡去,安穩下來,只有眼皮還在劇烈掙扎。
邱太醫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抬手拭去額上汗珠,對著賈母躬身回話:
“託老封君洪福,國公爺總算醒轉過來了,性命無虞。此刻病人神志未全,最忌嘈雜驚擾。屋內少來人,說話輕聲,帳幔半垂,光線柔和,莫要刺激他雙目。
但凡他躁動不安,好言安撫,萬萬不可強按硬壓,免得牽動後腦傷處。”
交代完畢,邱太醫再回過頭,看向榻上依舊渾渾噩噩的賈珍,放緩語調,輕聲附耳安撫:
“珍大爺現在什麼都不必多想,好好休養,不必掙噩,只需要時日慢慢恢復。”
一番溫言勸解,加上脈象漸漸平穩,眼皮子也緩緩鬆弛下來,片刻之後意有小呼傳出,他又睡了過去。
賈母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面上依舊沉穩,輕輕頷首:“辛苦太醫了。後續調養,便全仰仗你費心了。”
。堂出送恭人眾府賈被才這,口傷的腦後珍賈了理新重細仔又,方藥的養調神安了開,氣口一了鬆自暗醫太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