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一邊瞧著東院裡的佈置,一邊說著話,他沒瞧見他神色之間藏著牴觸與不甘,繼續沉聲說教。
“你如今已經娶妻,便是為人夫。既娶了她,便該扛起身為丈夫的責任。夫妻相守,不在於只等到夜深方才露面。該陪伴時陪伴,該分憂時分憂,一味躲清閒,算什麼回事。”
說完這番話,賈蓉也喏喏應著。
賈珍也覺的無趣,也算看出賈蓉的害怕,便不再多言,也沒有繼續進東院久逛。
他輕輕一拂衣袖,轉身便沿著外圍甬道,緩步離開了東院。
直到賈珍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夾道盡頭,走遠聽不見動靜。
那些丫鬟,奴僕更是鬆了口氣,今天大老爺心情看上去不錯,居然沒尋下人錯處。
而賈蓉緊繃的身子才稍稍軟了點,後背衣衫,已然驚出一層薄汗。
他哪裡還敢繼續留在東院消磨時光,生怕賈珍去而復返,回頭又尋他問話訓斥。
當即連忙吩咐下人,立刻收拾隨身的物件。
片刻功夫,一眾丫鬟小廝簇擁著賈蓉,急匆匆離開靜暉苑,一路往後花園天香樓趕去。
東院方才那份鬆弛散漫,蕩然無存。
自東院辭別賈蓉出來,一路沿著長夾道西行,日頭漸漸升得高了,天色已是將近正午。
簷下的影子越縮越短,暖融融的陽光落滿青石板路。
一路慢行,兜兜轉轉,賈珍出來閒逛已然快兩個時辰。
肩頭傷口雖不至於劇痛,長時間走動之後,依舊隱隱酸脹。
可他心中思緒萬千,半點沒有疲憊倦怠,反倒越看越是興奮,遊興未減。
跟在身側的秋雲抬眼望了望天色,輕聲上前規勸。
“老爺,時辰不早,快要到午膳的時候了。不如先回轉凝曦堂用了飯菜,歇息一下,不然身子骨遭不住。
遊逛也不急於這一時,餘下的景緻,明日再慢慢遊覽便是。”
賈珍抬眸望向夾道盡頭,那一處便是西院月洞門的輪廓。
他輕輕搖了搖頭,腳步沒有停下。
“無妨。前面不遠便是西院,許久不曾見過惜春。今日正好順路過去瞧瞧,晌午便在她院裡隨便用些便飯。”
這話一齣,秋雲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神色帶著幾分古怪,悄悄抬眼看向賈珍。
心底滿是詫異。
從前的賈珍,哪裡將這位年幼的胞妹放在心上,甚至有些輕慢。
惜春雖是寧國府正經的嫡出小姐,生母早逝,自小無依無靠。
賈珍平日裡在寧國府肆無忌憚,尋歡作樂,府中大大小小的熱鬧,從來不會想起西院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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