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珍夢》第18 章 西院的荒涼(2)

作者:雞蛋上跳舞·1天前

也正是因為寧國府這邊疏於照拂,賈母見她孤苦,憐惜她小小年紀無人疼顧,才早早將惜春接到榮國府身邊教養,長年居住在大觀園裡。

此番只因賈蓉大婚,府中要辦喜事,方才將惜春短暫接回寧國府暫住幾日。

往日眼裡只有宴樂美人,府中諸事漠不關心,如今卻願意閒逛,前去探望素來冷落的惜春。

她心中疑惑萬千,面上卻不敢多問,只低眉垂首,恭順應了一聲:“是,老爺。”

一行人不多言語,順著長夾道,向著西院的月洞門緩步走去。

西院院門安靜地立在前方,院牆之內,冷冷清清,沒有半分喧囂熱鬧。

賈珍抬步跨過月洞門檻,踏入西院之中,入目一派冷清蕭瑟,眉頭當即緊緊蹙起。

這座西院院牆合圍,足足佔了三畝有餘的地界,論起佔地大小,僅僅小於中院、東院,若是拿來和後院一眾姬妾的小院相比,單這一處院落的地界,便勝過她們全部廂房院坪加在一起。

院內格局本是按照寧國府嫡小姐的規制精心營建,一共分作三進。

前院遍植青竹、臘梅、芭蕉,青石甬道直通二門;

中院五間正房便是惜春的閨閣,東西廂房一為畫室,一作繡閣;

後院一排後罩房,連著小佛堂與儲物庫房,院角一方淺池,堆疊著玲瓏太湖石假山,本是清幽雅緻的格局。

現在看來怕是經年累月,大半時間院門緊鎖,少有人常住打理,處處透著荒廢的氣息。

月洞門邊空蕩蕩的,並無看門值守的婆子,不見人影。

長長的迴廊之上,也不見粗使丫鬟掃地除塵,也沒有婆子提著水桶澆灌花木。

甬道青石板的縫隙裡,鑽出一叢叢細碎雜草,假山腳下落葉層層堆積,淺池水面浮著枯黃的殘葉,池水暗沉。

廊下幾處硃紅漆皮開裂剝落,露出底下灰暗的原木底色。

偌大一座三進院落,大半庭院荒疏寥落,唯獨連通惜春正房的那一方小院落,地面掃得乾淨,窗欞擦拭整齊,花木略略修整過,顯出幾分人氣。

賈珍站在甬道之上,心底暗自回想府裡舊定的規矩。

依照寧國府嫡出小姐的份例,西院長住下人本該有二三十人之多。

除卻乳母、和教引嬤嬤不在西院內住,府裡應給惜春配一等貼身丫鬟四人,她們朝夕隨侍身側,打理惜春梳妝起居,往來傳話。

二等丫鬟四至八人,捧茶研墨,鋪展宣紙,收拾閨房,看管書畫器物。

粗使小丫鬟最少八名,負責掃地澆花、擦窗曬衣,打理整座庭院。

另有看門、灑掃婆子四到六人,守著院門,清掃外圍,外出採買傳遞訊息。

紙面之上,規格體面,樣樣周全。

可眼前這座闊綽大院,四下靜悄悄的。放眼望去,整座前院、後院,看不見幾個當差的奴僕。

似乎所有的人手,全都收縮在惜春居住的正房周邊。

偌大宅院,空有華麗的屋舍院牆,卻缺了維持煙火生氣的下人供給。大半房屋鎖閉,花木無人養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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