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完馬廊的事,他的目光越過馬廊的木柵欄,望向後方那片闊大的演武場。
那是寧國府開國之初,初代寧國公親手督建的校場,佔地足有兩頃有餘,是整個東府最開闊的一片地界。
當年國公在世,這裡何等氣派。
正中是一座磚石壘砌的點將高臺,臺邊立著高大帥旗杆,每逢春秋大閱,府中親衛、族中子弟盡數在此操練。場內鋪著平整的黃土,外圈是環形跑馬道,可供數十騎並馳;一側立著數十座兵器架,刀槍劍戟、弓矢弩箭、石鎖石墩一應俱全;另一側排布數十個箭靶,遠近分設,練騎射、演角抵、操練佇列,樣樣都能施展。
西北角建有三間演武堂,匾額乃是初代國公親筆所題,堂內供奉著先祖遺留的盔甲、長槍、寶弓,是寧府武勳的象徵。
那時府中子弟,無論嫡庶,年少都要到此習練弓馬;逢到宗室會演,不少王爺侯府的子弟,還會來此比試騎射。馬廊的駿馬,便是專供演武場使用,馬伕、馴馬的人手也大多歸校場排程。
一到操練時日,場內人聲鼎沸,馬蹄踏得黃土飛揚,弓鳴槍響,處處都是武人的氣息,是寧國府赫赫勳貴身份最直觀的見證。
現在可以想見,在他的耽擱下,怕早荒廢得不成樣了。
從馬廊到演武場,順著碎石路走過去也花了十數分鐘,可以想見寧國府的廣大。
老遠就看見演武場粗獷的兩扇仿軍營的木柵大門上的硃紅油漆,早已褪盡硃紅,漆面皸裂剝落,門柱上多處朽出蟲洞,銅門環鏽得發黑,半掩著,虛虛搭在門臼上,風一吹便吱呀搖晃。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黑檀木牌匾,乃是初代寧國公手書,“鎮武校場”四個大字
歲月侵蝕,木匾邊角已經開裂,漆皮斑駁脫落,字跡雖還依稀可辨,卻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蛛網。
牌匾下方,左右各懸一副舊木對聯,也是開國時的原物,木料朽壞,對聯的金粉大半剝落,只剩殘跡。
上聯:仗劍開疆承祖烈
下聯:彎弓守土振家聲
字跡蒼勁雄渾,是當年國公的筆意,可如今木聯邊角黴斑遍佈,不少字的金箔已經脫落,有的地方被風雨蝕得模糊。
走的近了,賈珍站在木柵門外,抬眼望著這塊牌匾與對聯,久久不語。
大門內側,荒草已經長到半人高,順著門縫鑽出來,萋萋亂長。
門柱底部的石基座,爬滿青苔,縫隙裡積著陳年的落葉汙泥。往門內望去,點將臺的輪廓隱沒在荒草之間,往日旌旗獵獵、人馬喧騰的景象,只剩一片死寂荒蕪。
兩個小廝跟在身後,見賈珍望著牌匾對聯出神,不敢出聲打擾,只垂手立在一旁。
賈珍伸手,指尖輕輕拂過牌匾邊緣粗糙開裂的木面,指尖沾了一層灰。
“仗劍開疆,彎弓守土……”他低聲默唸了一遍對聯,語氣裡滿是唏噓。
“祖宗立下的話,如今倒成了笑話。”
偌大的校場,匾額對聯猶在,可當年的武風,早已蕩然無存。
賈珍隔著半開的大門往裡望,穿牆風捲著枯草碎葉,簌簌打在門楣上。
這鎮武校場,早已不是昔日操練弓馬的地方。府里正經的子弟、親衛,沒人踏足此處。反倒成了府裡下人們偷閒躲懶的去處。
邊角的空地上,幾個下人小廝,僕人孩童,趁著當差空檔,躲在這裡鬥草、擲石子玩耍。
還有各房的僕婦,尋了向陽的土坡,攤開破布,晾曬舊衣裳、爛棉絮。
。房倉的雜放堆了當裡這把,役雜中府不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