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也不進演武堂,只在堂前清掃乾淨的空坪上露天議事,擺起龍門陣。
老兵們很有眼力,從演武堂裡搬出木椅,請賈珍落座。
又專門抬出一方平整長案,安放在側邊,留給秋雲伏案記賬。
小廝喜兒,連同秋雲帶來的兩名丫鬟,開啟隨身竹籃,取出茶盞、瓦壺,又擺上幾碟簡單茶點、乾果,依次斟好茶水,靜靜侍立在側,不再出聲打擾。
秋雲坐在案前,低首凝神,一筆一筆記下眾人商議的條目,半點不敢懈怠。
身後立著兩名丫鬟,手中捧著厚厚賬冊。
她是萬分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唯恐稍有疏漏便失了信任——這是賈珍交給她的第一件大事,掌管演武場這一份錢糧開銷。
眾人各自坐定,坪中風靜日清。
賈珍目光緩緩掃過十二位老卒,沉聲開口:“閒話不多敘,今日便將演武場一應規制、職司、章程盡數議定。
秋雲在此逐條登記,落筆為憑,往後便是定規,人人依章行事。”
秋雲聞言,忙斂衽端坐,攤開厚厚賬冊,提筆蘸墨,凝神靜待記錄。
首議便是十二位老兵的職司分派。
眾老兵皆是數十年袍澤,彼此品性、能耐、短處盡數知根知底,相互推舉,最後由賈珍問詢,再一一拍板,落定權責。
賈珍當眾定職:
焦大為演武場總領執事,統管全場操練紀律、人事規整,管束所有兵員,總管場內一應事務;
王德勝為倉儲物料總領,專管甲仗器械、糧草物資、庫房出入,每筆物料、每回出入,皆需與秋雲對賬核實;
田老根執掌車馬外勤總事,統轄馬廊對接、坐騎調配、物資押運;趙二憨為輔,專司刀槍弓矢、甲冑器械的日常養護修繕;
周老栓專管場地房舍管護,執掌演武場地坪、屋舍、圍牆鎖鑰,監工修繕、巡查場地整潔;
吳滿倉任尋訪招賢主事,專司查訪老兵後人、賈氏貧寒子弟,核查身家品行、擔保入營資格;
石奎為弓術總教習,專司弓箭操練、射藝考核;
陳厚掌營伍操典,訂立每日操練章程、佇列規制、日常紀律;
馬滿執掌旗鼓號令,統管旌旗、鑼鼓、操演訊號;
嶽老柱專管拳腳教習與操練;
劉石頭為短兵教習,專教刀牌、近身搏殺;
孫長根執掌營中跌打救護,常備草藥,專治操練損傷,兼傳基礎護身療愈之法。
定完職司,賈珍隨即約法立規,嚴明許可權:
“爾等各司其職、盡心辦事即可。但凡銀錢支取、物料採買、人員去留、獎懲黜陟,一概不得私專擅斷。
無論大小事,必先上報,由我定奪。全場錢糧出納、賬冊明細,統歸秋雲一手掌管,任何人不得逾越、干預、私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