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戳在賈珍最難堪的舊疤上。
皆是勳貴紈絝，自幼相識，平日裡彼此熟稔放肆，毫無顧忌，專挑旁人荒唐糗事取樂，滿室戲謔笑聲此起彼伏。
場面一時微微尷尬。
賈赦見狀連忙抬手打圓場，笑著擺手解圍：
“哎！都是外頭閒人生嚼舌根的胡話！以訛傳訛，越傳越離譜，當不得真！那日珍哥兒不過是宴席之上飲酒過量、酒醉失足罷了，哪有那些腌臢荒唐噱頭！
都是有心人故意編排、壞人心思，諸位莫要輕信。”
可陳瑞文依舊笑意不減，擺了擺手，眼底促狹更甚：
“赦兄，何必替他遮掩，那日婚宴我本就在席上，隱隱聽得內裡動靜，府中下人私下早傳開了，絕非空穴來風。珍哥兒這回，可是在神京城出盡風頭。”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賈珍身上，帶著戲謔、看熱鬧的意味。
賈珍面上不惱不怒，只扯出一抹淡淡訕笑，神色從容自若。
他深知這群勳貴紈絝皆是如此，彼此互揭醜事、互相調笑，是圈子裡常態，越惱越被取笑，唯有從容接下、反手懟回，方能立住氣場。
他從容落座，身側立刻有一名清秀妓子上前，纖纖玉手捧著滿盞美酒，遞至他掌中。
賈珍抬手接過酒杯，順勢與席上眾人虛虛一碰，目光淡淡掃過笑個不停的陳瑞文，唇角勾起一抹極輕的反諷笑意，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
“哈哈，陳兄這般取笑我，倒是忘了自己的雅事不成？我近日也聽聞一樁趣聞——前幾日午後，陳兄與府中姨娘私會於假山之後，情濃忘形，偏偏被令尊當場撞破。
陳兄情急之下，衣衫不及穿戴，赤著身子、狼狽奔逃，光溜溜跑過大半個國公府庭院，都傳陳兄……本錢不小！”
一句話落地。方才滿堂戲謔的笑聲，驟然一靜。陳瑞文臉上笑意瞬間僵住，神色一陣青一陣白，頓時啞口無言，什麼時候，賈珍這麼能說了，更有諷刺之能事。
侯孝康也面色一緊，見賈珍看向他，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自己府裡風流荒唐的舊事一籮筐，若是輪到賈珍開口，定然撿最難聽的往外抖落，到時他怕也下不了臺。
不等賈珍開口，他搶先一步揚聲開口，轉移話題，他的公鴨破鑼嗓真是難聽。
“珍哥兒，聽說你將府裡幾個清秀小廝打發了？莫不是這些人伺候得不合心意？
早知道你用不著，不如轉手也好，換也罷，我咋說都行。
尤其那個叫壽喜的，我早先就瞧著眼饞得很，你這般直接遣走，可真是不夠意思！”
賈珍聞言，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神色不見半分窘迫，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琉璃酒杯，慢悠悠開口：
“孝康兄倒是訊息靈通。你也是知道，我家老爺子可是信中說的厲害，我再荒唐，要我好看，我是真怕了。
再說我那時，身子不爽利，還得整頓家事，重修馬廊、操練護衛，那些聲色消遣，哪敢再留，早早打發是正理。”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落在侯孝康臉上，語氣依舊平和，卻藏著一絲鋒芒：“再說，孝康兄家中美姬、孌童本就不少，何苦再惦記我這邊的人。若是令尊聽聞你四處蒐羅少年小廝，恐怕又要訓誡一番。”
賈赦在一旁瞧著，心中暗笑，連忙抬手打圓場，舉杯向二人：“好了好了，莫再拿這些私事打趣。今日咱們相聚，是有正經事商議，來，先乾一杯！”
說起正事，侯孝康、陳瑞文也推開懷中美妓，揮了揮手，片刻間，雅間內眾妓子樂師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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