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人倒吸一口涼氣,連倡議牽頭者都顧慮重重,確實有些要三思再行,錢固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一席話說完,雅間死寂。
侯孝康臉上的篤定徹底沒了,眉頭死死擰緊:“竟……嚴峻到這般地步?”
陳瑞文也斂了笑意,指尖微僵,沉聲不語。他對接關外客商,最清楚“邊情緊張”意味著什麼,一旦出事,交割之人首當其衝。
賈赦也面色凝重,再聽一遍,心底又泛起真切的後怕。
所有人此刻心裡只有四個字:做不得了!若是硬做,就是送死!
這時,賈珍又開口了:
“諸位兄弟,我再說句話。此事,不是不能做,只是現在不能做。
咱們四家百年勳貴、世代爵位、闔族老小,不能拿來賭一時橫財。
依我之見——不必徹底廢掉路子、不必斷了日後財路、不必浪費半年鋪墊。
只需要暫時停手、全數封存、一概暫緩。
待來日:邊情緩和、巡邊御史調任、關卡嚴查鬆懈、朝堂風聲鬆動,咱們再徐徐啟動,穩穩當當、安安穩穩做這筆買賣。
既賺得厚利,又保四家爵位不衰、子孫平安、闔族無虞。這才是長久保家、穩妥生財的正道。”
話落。侯、陳兩人也嘆氣,無可奈何,可惜了這麼好的門路。
但沒人怪賈珍,反倒暗自感慨:
果然珍哥兒沉穩周全、思慮深遠、顧全大局!
若不是他訊息靈通,大家矇頭就闖,真是有些利令智昏、會招滿門傾覆,到時悔之晚矣!
侯孝康長嘆一口氣:“珍兄弟思慮周全!是我們心急僥倖,險些誤了大事!”
陳瑞文頷首認可:“的確如此,眼下風聲太緊,貿然動手便是引火燒身。暫且封存,來日再圖,最為穩妥。”
賈赦早就認同,連連點頭:“有理!珍哥兒想得最通透、最保全四家!那就依你所言,全數暫緩、暫且擱置,待時局鬆動再說!”
至此,鹽鐵走私大事,被賈珍不動聲色徹底攪黃。至於以後,呵……,理由一大把,反正他是不準備參合這種風險大,利潤低的買賣,
無人知曉,方才那一席話裡,賈珍看似在替眾人權衡利弊,實則每一條都精準地卡在了現代刑偵邏輯的死穴上。
從源頭追溯、流程管控、跨區協查,到責任倒查、終身追責,條條都是後世之人用血淚換來的經驗。
他不過是把那些認知,裹在“邊關舊部密信”“朝堂風聲”的皮囊裡,不動聲色地餵給了這三個利令智昏的草包。
他們只當他訊息靈通、穩妥為上,卻不知自己被賈珍的資訊差耍弄一回。
就這朝堂,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真要做,沒賈珍說的那麼可怕的。
賈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世道,要壞人的事,不一定要硬攔——把利害說嚴重些、讓他們自己後怕、自己收手,才最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