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縷淡淡的香霧從博山爐裡嫋嫋升起,秦可卿剛用完早飯,正憑欄立在天香樓二樓迴廊之上,指尖輕輕撫過雕花木欄,眉眼間帶著幾分晨起的倦柔。
自賈蓉出外巡閱各處田莊,東院和天香樓裡便少了男主子的身影。
秦可卿倒也安分得很,每日起居作息極是規整。
天色微明,院中丫鬟便輕輕掀起床帳,伺候她梳洗梳妝。
如今東院和天香樓的權責交到她這個大少奶奶手中,每日晨起之後,先要檢視本院大小事務,點查丫鬟僕婦當值情形,核對東院和天香樓這一處的月例用度、吃食份例。
其實這些事,她貼身大丫鬟瑞珠和寶珠都處理得妥貼,每天晚餐前聽她們彙報就好,當然奴僕們間的勾心鬥角時有發生,她也真煩這些雞毛蒜皮。
現在她是十分滿意這種生活的,府裡送來的綢緞脂粉、時新果品,樣樣豐厚體面,吃穿用度無一不是上等,綾羅錦繡堆滿櫥櫃,陳設器玩皆是精工細作。
閒時或是臨帖練字,或是撫弄一回琴絃,又或是翻看幾本詩詞話本。午後天氣晴好,便在樓下庭院裡曬曬太陽,看丫鬟侍弄花木,偶爾也往尤氏的中院去坐坐,也去惜春西院說說話。
日子過得安穩富足,錦衣玉食,夜深人靜之時,秦可卿心中也常暗自感念。
想當初秦家雖是官宦人家,但相比較,真是拮据窘迫,何曾敢奢望這般日子。嫁入寧國府,雖也有過煩憂糾葛,可眼下吃的、用的、府中地位,樣樣都已是世間少有的榮華。
只是這份稱心如意之中,總擱著一樁心事,放不下胞弟秦鍾。
秦鍾年紀尚幼,生得俊秀文弱,性子又有些輕浮綿軟,讀書也不怎上進。
秦鍾原本家中是請了老先生在家授課,可去年教書的先生離開,秦業年紀老邁,公務上都有些力不從心,也無力再重金另聘良師。
秦鍾只能在家溫習舊書,學業眼看就要耽擱荒廢,免不了日夜懸心。
忽然,樓下傳來丫鬟細碎的腳步聲,丫鬟瑞珠快步登樓,屈膝回稟:“少奶奶,主母奶奶過來了,身後帶了一眾丫鬟,還有一隊女護衛,已經到了樓外。”
秦可卿心中微驚,不敢耽擱,連忙理了理身上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褙子,整肅衣襟,匆匆步下樓梯,親自迎到一樓接客廳堂門口。
就見尤氏一身石青綾緞襖裙,神色沉靜,立在廳堂當中。
她身後一眾侍婢垂手侍立,外側肅然站著八名身姿挺拔的女護衛,個個短打勁裝,腰懸短劍,神色凜凜,和尋常府裡柔懦的丫鬟婆子全然不同。
待秦可卿上前見禮畢,二人分賓主落座,丫鬟奉上清茶,盡數退到廊下伺候。
尤氏端著茶盞,也不繞彎,開口便說正事:
“可卿,今日過來,是有要緊事交代。老爺今日便要動身南下揚州,臨行之前,把咱們寧國府內宅的規矩權責,重新做了一番調遣。”
秦可卿心頭一凜,斂神靜聽。
“方才在中院正廳,老爺把賴升,連同府裡裡外外十數名大小管事,盡數傳喚過去。
當著眾人的面明說,往後府中內宅一應大小事務,統歸我這個主母,再加你這位少奶奶一同執掌。
內院的人事調配、賬目核查、份例支取,不許外院管家再隨意插手。”
秦可卿聞言心頭猛地一震,手裡握著的茶盞都微微晃了一晃。她連忙坐直身子,眉宇間浮出幾分惶恐不安,連忙欠身屈膝,輕聲推辭。
“婆婆,這可萬萬使不得。”
她聲音溫軟,卻帶著真切的侷促,
。逮不有力得覺且尚,周不慮思常時是已,人十數婦僕鬟丫院,樓香天和院東著管只今如婦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