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天徹底亮了。
江烈把車停在雪烈安保公司樓下，沒有熄火，也沒下車。林銳坐在副駕駛，一路上一言不發，直到這會兒才轉過頭看他。
“你沒事吧？”
江烈看著前方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路面，嘴角動了動，像要笑，又沒笑出來。
“能有什麼事。”他拔下車鑰匙，“上去吧。張叔那邊應該等急了。”
林銳沒動。
“江烈，那個老人家說的，關於凌雪的事……”她斟酌著措辭，“你以前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不知道。”江烈說，“但我想得通。幹我們這行的，誰身上都揹著幾層皮。她瞞我，我不怪她。”
他說完推開車門，大步朝樓裡走去。
辦公室裡的燈還亮著，趙坤趴在桌邊打盹，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看見江烈和林銳一前一後進來，趕緊揉了揉眼睛。
“烈哥，你們回來了。怎麼樣，刀疤炳找到了嗎？”
“沒找到。”江烈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從兜裡掏出那張寫著“雪烈成雙”的紙條，攤在桌上，“但拿到了比刀疤炳更值錢的東西。”
他開啟筆記型電腦，插上硬碟，把那份加密名單調出來。螢幕上彈出一個密碼框，和之前一樣，提示為“最高層級保護”。
江烈把“雪烈成雙”四個字轉化成數字，凌雪的生日，自己的服役編號，兩個人的代號組合，一種一種試。
試到第七次的時候，螢幕跳了一下，密碼框消失了。
一份文件彈了出來。
上面列著一串名字，每個名字後面跟著職務、代號、聯絡方式和備註。有些名字江烈聽過，有些完全沒有印象。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臉色越來越沉。
林銳站在他身後，也盯著螢幕，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黃濤在上面。”林銳說，“職務寫的市局巡警大隊，代號‘鷂子’。還有……周雨晴，代號‘雨燕’。順安物流的周順安，代號‘渡船’。”
江烈繼續往下翻，翻到倒數第二行時，停住了。
那個名字讓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吳啟明。”
代號：“賬房”。
備註：“陳耀琛在南州的總聯絡人。所有資金、單據、人員調配，均經其手。”
江烈拿起手機，剛準備給張建國打電話，電話先震了。
是張建國打來的。
“江烈，吳啟明跑了。”張建國的聲音很沉，“我派人去酒店堵他，人已經退房了。前臺說，凌晨兩點左右，一輛黑色商務車把他接走了。監控被動了手腳，車牌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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