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回到病房，把蘇清寒帶來的飯盒給林銳留了一份。
“你先吃，我出去辦點事。”他站在門口，把煙從耳朵後面拿下來又夾回去，“要是困了就睡，別等我。”
林銳正用右手彆扭地拆筷子，聞言抬頭：“這麼晚了你還去哪？孫志偉的別墅？”
江烈一笑：“林警官，你以後要是不當警察了，可以去天橋下面擺攤算命，一算一個準。”
“少貧。”林銳把筷子放下，臉色認真起來，“紫雲山莊是南州有名的別墅區，住那裡的非富即貴，物業保安全是退伍兵。你一個人去，萬一被人當成賊摁了怎麼辦？”
“誰說我要走正門？”江烈眨眨眼，“我從後山繞進去。”
林銳想再說什麼，江烈已經推門走了。
“吃完早點休息！”他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越來越遠。
林銳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低聲罵了句“混蛋”，卻還是把飯盒打開了。裡面是清蒸鱸魚、蘆筍炒蝦仁，還有一小盅花膠湯。
“蘇清寒的手藝……不對，她買的。”林銳夾了口魚，眼睛亮了一下，“還挺好吃。”
晚上九點半，南郊紫雲山莊。
這裡是南州最老牌的高檔別墅區之一，坐落在紫雲山南麓，依山而建，綠樹掩映。從山腳到山頂，幾十棟獨棟別墅錯落分佈，每一棟都帶獨立庭院和車庫，私密性極好。
江烈把車停在山腳下一處廢棄的公交站旁，熄了火，步行上山。
他穿的是蘇清寒帶來的黑色圓領衫，褲子還是那條破迷彩，鞋也還是黃膠鞋。走在山道上，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路燈光一照，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孫志偉的別墅在山腰偏上一點的位置，門牌號A-17。蘇清寒給的資訊裡說，這棟別墅是孫志偉五年前以他母親的名義買的，平時基本空著，只請了個鐘點工每週去打掃兩次。
江烈沒有走盤山公路，而是從一個沒有監控的小岔口鑽進了樹林裡。林子裡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銀斑。他憑著方向感往上走，遇到石坎就攀，遇到陡坡就繞，動作輕得連鳥都沒驚飛。
二十分鐘後，他摸到了A-17別墅的後面。
別墅是歐式風格，三層高，外牆上爬滿了半枯的常青藤，樓後是個小花園，堆著些廢棄的陶花盆和舊傢俱。院子裡沒有燈，黑黢黢的一片。
江烈蹲在灌木叢後面，觀察了五分鐘。
整棟樓沒有亮燈，但後門左側的車庫門開了一道十幾公分的縫，從裡面透出極微弱的光，像是手機屏的亮度。
裡面有人。
江烈慢慢靠近，貼著牆壁摸到車庫側窗下面。窗戶是磨砂玻璃，看不清裡面，但能聽見聲音。
“媽的，怎麼找都找不到……那老東西不會把東西藏到別的地方了吧？”一個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帶著點不耐煩。
“別急，哥說了，肯定在這。地下室的鑰匙應該就在樓上書房裡。你再去翻翻。”另一個聲音更年輕，壓著嗓子說話。
“翻個屁！都翻三遍了，抽屜全撬了，連個毛都沒有。”
“那就是在保險櫃裡。可那保險櫃是德國貨，我搞不開啊。”
江烈聽明白了。
這兩個人，也是來找孫志偉藏起來的東西的。而且目標明確，找地下室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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