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
江烈心裡一緊，但面上沒動。
“走樓梯動靜這麼大，不是待客之道。出來吧，三樓沒人。”
江烈慢慢從轉角處走出來。
一個穿黑色長裙的女人站在樓梯口，長髮披散，臉在昏黃的光下半明半暗。她不是白露，但眉眼間有一種相似的冷豔，年紀更輕，嘴唇塗得極紅，像剛咬過誰一口。
“你認識我？”江烈問。
女人笑了笑：“有人讓我在這兒等您。他說您會從樓梯上三樓，說您最不喜歡走正門。”
“他倒挺了解我。”江烈把泰瑟槍別回後腰，拍了拍衣服下襬，“那他人呢？不親自出來見見？”
“何律師在四樓的雪茄房等您。他讓我帶句話給您。”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身上有股極淡的檀香味，“他說，您想知道凌雪死前最後一個月的事，就上去坐坐。他只給您十分鐘。”
江烈盯了她幾秒，嘴角勾起一抹笑。
“十分鐘，夠抽兩根菸了。”他走上臺階，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路。”
四樓走廊極安靜。女人帶著他走到一扇深色木門前，抬手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推開門。
屋子裡光線很暗，只點著兩盞落地燈。何永昌坐在靠裡的真皮沙發裡，正抽著一支粗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威士忌，杯底一顆冰球慢慢轉著。
見江烈進來，他起身，笑容得體：“江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江烈沒理他，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把兩條腿往茶几上一架。他這動作做得極其自然，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何律師，你時間寶貴，我也忙。”江烈說，“直接說吧。凌雪最後一個月，你都知道什麼？”
何永昌的笑容紋絲不動。他慢慢坐回沙發，抽了一口雪茄，在煙霧裡打量著江烈。
“江先生果然爽快。那我也就直說了。凌雪小姐在出事之前，曾經來找過陳先生。當時她想做一筆交易。她手裡有一份名單，上面有軍方內部某個高層與境外組織勾結的證據。她想用這份名單，換陳先生手中一份關於你身份背景的完整檔案。”
江烈臉上還掛著笑，但指節已經不動聲色地絞緊了。
“她要我的檔案幹什麼？”
“因為有人想用你的身份做文章。”何永昌彈了彈菸灰，“江先生，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退伍之後，很多事都查得那麼不順？為什麼總有人先你一步？為什麼你回到南州，黑道、白道、還有我們這些人，全都像提前得到了訊息一樣盯著你？”
江烈沒接話。
“因為從你踏入南州的那一刻起，就有人把你的行蹤和底細，賣給了所有需要的人。”何永昌說，“凌雪想拿到那份檔案，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盯上了你。”
“然後呢？”江烈問，聲音很低。
“然後她死了。”何永昌攤了攤手，“死之前，她燒掉了自己所有的聯絡記錄。但她留給陳先生一樣東西，作為換取檔案的‘定金’。”
“什麼東西？”
“一枚加密晶片。”何永昌說，“但是那枚晶片是假的。她用一枚假晶片，套走了陳先生手裡的真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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