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穩穩握住車把，小心翼翼騎著車往村裡趕。
他胸前揹簍裡還睡著小丫，生怕路面顛簸驚醒孩子，一路格外謹慎，刻意避開路上大大小小的坑窪，車速放得極緩，騎得穩穩當當。
這會兒正是下午三點來鍾，村裡家家戶戶院門緊閉，路上冷冷清清。村裡的大人基本都下地出工了，村裡沒什麼人影，只剩些半大孩童在家閒散晃盪。
李在也不急著回家安頓，打算先去大隊部找三叔李援朝，把糧食關係的證明手續提前落實，省得再跑。
他索性跳下腳踏車，一手扶著車把，慢悠悠推著車往大隊部方向走。嶄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在清貧的村裡格外扎眼，是村裡少見的稀罕物件，也是村裡第一輛腳踏車。
巷口幾個玩耍的小孩看見腳踏車，瞬間被吸引過來。
一群半大孩子遠遠圍在四周，小眼神亮晶晶的，滿心好奇地盯著嶄新的腳踏車，心裡癢癢的，總想上前摸一摸、碰一碰，卻又怕惹麻煩，只敢怯生生跟圍在四周，不敢貿然上前。
一開始只有兩三個孩子跟著，走著走著，巷尾、院門口、曬穀場邊的孩童全都湊了過來，越跟越多，短短一段路，身後就跟了浩浩蕩蕩一小群尾巴，安安靜靜不遠不近地跟著。
李在聽見身後細碎的腳步聲，無奈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忍不住暗自詫異：我去，村裡啥時候村裡有這麼多小屁孩了。
他怕這群孩子一直跟著吵鬧，驚醒揹簍裡熟睡的小丫，乾脆大方抬手，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兩包的奶糖，舉在手裡晃了晃。
清脆的糖紙響動瞬間抓住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
“來來來，都過來。”李在笑著開口，語氣隨和，“一人兩顆奶糖，拿了糖就各自回家玩去，別再跟著我了啊。”
聽見有糖，一眾孩子的目光瞬間死死黏在奶糖上，所有好奇全都被奶糖徹底勾走，哪裡還顧得上看腳踏車。
見孩子們只是眼巴巴看著不動，狗蛋故意作勢要把糖收起來，佯作轉身：“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要！要要要！”
瞬間，嘰嘰喳喳的應答聲此起彼伏，一群孩子立馬簇擁上前，高高舉著髒兮兮的小手，爭先恐後等著分糖，熱鬧又熱鬧。
李在動作麻利，拆開包裝挨個給每個孩子遞上兩顆奶糖。
拿到奶糖的孩子們滿心歡喜，攥著糖蹦蹦跳跳，三三兩兩歡呼著散開，各自跑回巷院炫耀玩樂去了。
周遭瞬間清靜下來，李在隨手將還剩一包多奶糖放進車筐，拍了拍手，重新扶上腳踏車準備繼續趕路。
可餘光掃到身後，竟還墜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安安靜靜跟在後面，沒有跟著大部隊散開。
見狀只能再次停下，回頭仔細打量兩眼，看著倆滿身泥漿、看不大清又很眼熟的小臉，略帶疑惑地開口：“……禾苗？三寶？”
名叫禾苗的小姑娘嘴裡含著奶糖，腮幫子鼓鼓的，聽見李在問話，軟軟糯糯地應聲，含著糖吐字含糊不清：“吃叔和……”
一旁的男娃三寶壓根顧不上回話，正仰著小臉，一臉享受地小口舔著手裡的奶糖，甜甜的奶味縈繞舌尖，饞得他口水直流，認認真真吮著糖，半點沒空搭理人。
李在確認了，這兩不能要了的這就是二哥家的一對娃。
他嫌棄地瞥了一眼吃得滿嘴是糖、憨不拉幾的三寶，哭笑不得開口問道：“你倆這是幹嘛去了，摸泥鰍去了？”
禾苗怯生生抿著嘴裡的糖，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抬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眼期翼望著李在，軟聲細語地試探：“嗯吶，四叔，我能坐車車嗎？”
一旁的三寶聽見姐姐唸叨坐車車，立馬停下了吮糖的動作，仰著沾滿糖漬和泥點的小臉，直勾勾抬頭盯著李在，滿眼都是對新腳踏車的好奇與嚮往。
李在看著倆孩子滿身的泥汙，滿滿的嫌棄，實在不想讓這兩個小埋汰蹭到自己，當即狠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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