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號穿過水門。
橋頭的鑼鼓、歌聲已經迎著暴雨響成一片。
幾個老嫗穿著綵衣站在橋頭，雷聲壓過鼓點，雨水糊了滿臉，可她們還在唱，還在跳。
沿橋的喜爆接連炸響，人群朝船上揮著手，一聲聲喊他們的名字。
那些花白的頭髮，那些皺紋裡的笑意，隔著大雨，一下全撞進眼裡。
安有魚忽然有些受不住了。
當年在北轄魚化營，歲末核功拿了甲等，領到銀鱗功牌，也沒有人這樣迎過他。
雨中的笑臉看著看著，竟與記憶裡的面孔疊在了一處。
恍惚間，鹹魚浮社還好好的，他還是那個在廊橋間玩得忘了時辰的孩子，那些熟悉的人也都還在。
爹孃還在等他回家。
“有魚！”
“小叔！”
一道電光猛地照亮橋頭。
小螺正舉著綵帶朝他揮，花姨滿頭白髮都溼透了，雨水順著她們的笑臉往下淌。
安有魚眼前卻一晃。
那些笑臉忽然全沾了血。
鹹魚浮社被屠戮的舊人擠滿橋頭。
當——！
一聲鑼響，敲碎了腦中的吵嚷。
橋頭還是橋頭。
花姨還在敲鑼，小螺還在朝他揮手。
安有魚怔怔看了片刻，才認清她們臉上淌的只是雨水，方才竟險些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哪一場雨。
幸好這聲鑼。
他悄悄鬆了口氣，等胸口那陣緊意稍緩，才隔著雨朝她們笑了笑。
鐵良子一步跨上來，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將參鬥牌高高舉起。
“拿到了！”
橋上的歡呼頓時更響了。
羅大斗帶人接住纜繩，小丑號很快靠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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