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如墨，天玄宗上空那層暗金色的護宗大陣光幕，猶如一隻巨大的倒扣琉璃碗，將這片廣袤的山脈死死封鎖。
子夜時分，外門坊市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連綿的建築在薄霧中化作模糊的黑色輪廓，空氣中瀰漫著一層經久不散的溼冷。
張道然換上了一身從雜役區晾衣架上順來的深黑色粗布夜行衣，整個人猶如一道沒有重量的幽影，無聲無息地貼著百草堂後院高聳的院牆外側滑行。
他將呼吸頻率壓制到了極限，心跳近乎停滯，丹田內的三星武師真氣猶如死水般沒有洩露分毫。
根據他白天的觀察，那隊負責巡邏後院的五人流動哨，剛好從院牆轉角處走過。下一波經過這裡，有大約百息左右的空檔。
張道然足尖在佈滿青苔的石磚上輕輕一點，身體輕盈地騰空而起，猶如一隻夜貓般落在了那棵參天古樹粗壯的橫枝上。
這裡是絕對的視覺盲區。古樹茂密的冠蓋剛好遮住了黑曜石庫房二樓側面的那個通風口。
就在他準備藉著樹幹的掩護，躍向那覆著淡藍色陣法光暈的通風口時，一陣極其細微的衣物摩擦聲，突然從下方牆根的陰影處傳了上來。
“王掌櫃，您……您輕點兒，要是讓巡夜的執法弟子聽見，我這命可就保不住了。”
一個透著幾分怯懦與壓抑的年輕女子聲音響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似乎在強忍著某種抗拒。
張道然蹲在樹杈上，透過繁茂的枝葉向下看去。
藉著微弱的月光，只見古樹底下的牆根死角處，站著一胖一瘦兩道人影。那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正是白天在百草堂前廳撥弄算盤的王掌櫃。此刻他正猴急地將一個穿著雜役服飾的女子抵在冰冷的牆壁上，肥厚的大手肆無忌憚地在女子的衣襟裡揉捏著。
“怕什麼？今晚執法堂那幫狗腿子都在內門主峰那邊翻天覆地，這外門坊市連個鬼影子都不會有。”
王掌櫃壓低了嗓音，語氣裡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淫邪，“翠兒，半個月後就是雜役提前考核了。你這連氣感都沒摸到的廢柴，要是沒有我手裡的這瓶‘聚氣散’，下個月你就得被扒了衣服趕下山去喂妖獸。你那身細皮嫩肉，黑風狼可是喜歡得很吶。”
被稱為翠兒的女雜役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眶裡泛起絕望的水霧，雙手無力地推拒著王掌櫃那張湊過來的油膩肥臉。
“掌櫃的，只要您把藥給我，讓我過了考核，以後……以後我每個月的月例靈石都孝敬您。”翠兒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嘿嘿，我要你那幾塊破靈石有什麼用？”王掌櫃粗暴地撕開了翠兒領口的佈扣，將整張臉埋了進去，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外務堂那邊的執事我熟得很，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舒坦了，我不光給你藥，還能讓他在考核的時候給你通融通融。快，自己把裙子解開。”
聽著下方這令人作嘔的交易，張道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自然沒有那個閒心去行俠仗義，拯救一個為了生存而出賣身體的底層女雜役。但這兩個人偏偏選在了通風口正下方的死角里幽會。
一旦他在上面破陣弄出什麼動靜，或者溶開的精鋼碎屑掉落下去，絕對會立刻驚動這兩人。如果直接出手殺了他們，濃烈的血腥味又必定會引來即將折返的流動哨。
“真礙事。”塔天帝在腦海裡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小子，用不用本帝直接把他們倆吸乾？保證連一滴血都不留。”
“不用，殺雞焉用牛刀，弄走就行。”
張道然眼神冷漠，深邃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精準的算計。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將丹田內極其凝練的三星武師真氣壓縮在指尖。不僅如此，他還刻意調動了之前採補如玉時殘存在經脈深處的那一絲極寒的純陰本源，將其融入指尖的氣勁之中。
他的目光穿透樹葉的縫隙，精準地鎖定了王掌櫃那正因為興奮而劇烈扭動的肥碩腰肢。
“去。”
張道然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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