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顧塵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青丘，沒有靈果園，沒有那座掛滿紅綢和花球的禮堂。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上，頭頂的天空裂開了一道道猩紅的縫隙，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外面撕碎了。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靈氣的濃度稀薄得幾乎感應不到，整片大地寸草不生。
他環顧四周，看不到一個人。
整個修真界空空蕩蕩，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廢墟中央。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沒有人回答。
天空中的裂縫越撕越大，猩紅色的光從裂縫裡傾瀉下來，像是整片天都在流血。
然後他看到了它們。
無數漆黑的影子從裂縫中湧出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半邊天空。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一團的濃墨在水中擴散，每擴散一圈就變大一分。
它們的數量多到數不清，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染成了黑色。
顧塵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古籍上見過關於域外天魔的記載，那是修仙界最古老的威脅，每一次降臨都意味著一次浩劫。
上一次域外天魔入侵還是在萬年之前，那場大戰打了整整三百年，修仙界十不存一，合體期大能隕落了七位，大乘期的仙尊都戰死了兩個。
而現在，它們又來了。
而這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顧塵一眼就認出了他。
星玄子，天機閣的上上任閣主。
老頭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小友，你最近過得很安逸啊。”
說完這句話，星玄子的身影就開始消散。
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細碎的光塵，被風捲上半空，融進了那片猩紅色的天空裡。
最後消失的是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眼裡沒有恐懼，沒有遺憾，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擔憂。
這句話在顧塵的腦子裡反覆迴響，一遍又一遍，越來越響，越來越急，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把這幾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他的神識深處。
顧塵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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