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從審訊到法庭,他反覆說同一句話:“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羅斯完全不知情。”
他甚至寫了一份長達四十七頁的自白書,詳細描述了自己“獨自”犯下的所有罪行。筆跡工整,措辭冷靜,像是在寫一份工作報告。
警方最初信了。
因為誰都不願意相信,一個女人——還是七個孩子的母親——會參與到如此殘忍的事情中。
羅斯·韋斯特也配合得極好。
她在審訊室裡哭得梨花帶雨,反覆強調自己是個“被丈夫控制了一輩子的可憐女人”,說自己常年被弗雷德家暴,說自己對丈夫的罪行一無所知。
她的表演精湛到連幾位審訊官都動了惻隱之心。
如果不是一個叫卡羅琳·歐文斯的女人出現,羅斯可能真的能只判幾年協從罪。
卡羅琳是唯一一個從25號恐怖屋裡活著逃出來的人。
1972年12月6日,十六歲的卡羅琳在格洛斯特郡搭便車時被弗雷德夫婦接上車。
弗雷德開車,羅斯坐在副駕駛。
上車後沒多久,羅斯轉過身,用一把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嚨。
他們把她帶回了克倫姆街25號,關進三樓的房間。
卡羅琳被關了整整四天。
那四天裡,對她實施侵犯和折磨的主要是羅斯,而非弗雷德。
“她比那個男人還要可怕。”卡羅琳在二十二年後對警方說,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裡的恐懼是二十二年都沖刷不掉的。
“弗雷德是野獸,但羅斯是站在野獸背後指揮的那個。所有折磨人的方式都是她想出來的——她甚至會讓弗雷德在旁邊看著,然後她親自動手。她做那些事情的時候,表情特別專注,像是藝術家在雕琢一件作品。”
第四天晚上,卡羅琳趁兩人不備,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
她摔斷了左腿,但還是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在寒冷的夜裡赤腳跑了兩公里,最後被一個路過的卡車司機救下。
但她沒有報警。
那年她才十六歲,嚇壞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回家,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直到二十二年後,她在報紙上看到了“25號恐怖屋”的新聞。
“如果當年我報警了,後面那些女孩就不會死。”卡羅琳在法庭上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終於碎掉了。
她的證詞成了定罪羅斯的關鍵。
陪審團和法官一致認定,羅斯·韋斯特不是被丈夫控制的受害者——她是和弗雷德一樣的元兇,是一個性欲旺盛、虐殺成性、對社會有著極大危害的連環殺人犯。
1995年11月22日,法官當庭宣佈判處羅斯·韋斯特終身監禁,終身不得假釋。
宣佈判決的那一刻,羅斯坐在被告席上,面無表情,像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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