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一次在法庭上見到羅斯時,隔著被告席的鐵欄杆,衝她喊了一句“我愛你”。羅斯連頭都沒回。
1995年1月1日,新年那天,弗雷德在牢房裡用床單上吊自殺。
他留下了一封遺書,主要內容是再次強調“羅斯是無辜的”。
但沒有人相信他了。
遺書的最後一行寫的是:“請告訴羅斯,我沒有怪她。”
這封遺書後來被儲存在警局的檔案室裡,和那些屍骨的照片、挖掘現場的報告、沾滿血汙的兇器放在一起,成為25號恐怖屋案卷宗中最讓人胃痙攣的一頁。
1996年,克倫姆街25號被徹底拆除。
整棟房子被拆成瓦礫,所有磚石木料都被碾碎、焚燒、深埋。
格洛斯特郡政府原本打算在原址建一個社群小公園,但周邊居民聯名反對——沒有人願意在埋葬了十二個冤魂的土地上遛狗、帶孩子盪鞦韆。
最後,那塊地被鋪成了柏油路面,划進旁邊新修的步行道。
沒有紀念牌,沒有任何標記。二十五號門牌被永久撤銷,克倫姆街的門牌號從24號直接跳到26號。
就像這棟房子從未存在過一樣。
但房子可以被拆除,記憶不能。
弗雷德和羅斯的七個孩子中,長女安妮在1999年試圖跳海自殺,被救起後接受採訪,說了一段讓人後脊發涼的話:
“那棟房子從來不是我的家。”
“那裡是地獄的入口,我們全家人一起在裡面住了二十年。”
最小的兒子巴里——就是那個曾經說出“埋在露臺下面”的五歲男孩——長大後被診斷出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和憂鬱症。在弗雷德的七個倖存子女中,只有他一個人親眼見過父母殺害希瑟,那個畫面在他的腦子裡重複了整整一輩子。
2020年8月28日,巴里·韋斯特在家中服藥自殺。年僅四十四歲。
遺書上只寫了一句話。
“我去告訴希瑟,抓他們的人終於來了。”
至此,25號恐怖屋的故事在官方的意義上畫上了句號。
卷宗封存,罪犯伏法,現場拆除。
但那些從這棟房子裡活著出來的孩子們,終其一生都在和那二十年的記憶搏鬥。
他們是受害者,也是見證者。
他們帶著父母植入骨髓的詛咒,在餘生的每一天試圖證明——自己不是他們。
他們彼此之間再也沒有見過面。
兄弟姐妹七個人,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飄落在英國不同的城市裡,改了姓,編造了新的童年故事,小心翼翼地不再提及任何關於那棟紅磚小樓的事情。
因為有些事情,不提不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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