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蓋還完好無損地嵌在上面。
“啊——！”
……
警方抵達時，整棟樓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藍白相間的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一圈。法醫穿著白色防護服進進出出，手裡的證物袋裝了又換、換了又裝。
那兩個花盆和三個冰櫃被全部破開——從混凝土裡，警方一共拼湊出兩具不完整的男性遺體。
準確地說，是兩具男性遺體的部分殘塊。
屍塊被切割得極其精細。關節處有電鋸反覆拉鋸的痕跡，斷口參差不齊，表明操作者並不專業，但異常地、令人膽寒地細緻。
每一塊屍塊都被單獨用保鮮膜和黑色垃圾袋包裹，外面再糊上水泥，層層密封。
甚至有人體組織被單獨分離出來——肌肉、脂肪、內臟——分類裝袋，貼上標籤，整整齊齊碼在冰櫃裡，像屠宰場的冷庫。
法醫組長的臉色蒼白：“這個人不是在毀屍滅跡，”他頓了頓，“這個人是在製作標本。”
警戒線外，鄰居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裡帶著恐懼和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說怎麼這幾年六號倉庫總有一股怪味！”
“霍爾格那傢伙我認識，住頂樓的那個德國人嘛，長得挺斯文，整天也不出門工作，他老婆倒是天天在樓下開店……”
“對對對，冰淇淋店！那個叫卡蘭薩的，墨西哥女人。長得是真漂亮，說話也好聽，怎麼會……”
“等等，卡蘭薩呢？她今天開門了嗎？”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街角——那家掛著粉綠色招牌的冰淇淋店，捲簾門緊閉。
正在這時，人群外圍忽然響起一陣騷動。有人驚叫一聲，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警戒線外，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站在那裡。
她約莫三十歲出頭，蜜色皮膚，一頭深棕色捲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五官精緻得像文藝復興時期的聖母畫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眼眶微紅，長睫毛低垂，像是剛剛哭過。
她穿著一條素白碎花連衣裙，腳踩米色平底鞋，手裡拎著一個棕色的牛皮通勤包。
整個人乾淨、整潔、安靜，和周圍圍觀的、趿拉著拖鞋穿著睡衣的鄰居們格格不入。
“卡蘭薩？”有人試探著喊了一聲。
女人抬頭，目光茫然地掃過人群，像是在尋找什麼。
然後她看見了被法醫抬出的黑色屍袋，肩膀猛地一顫，身體往後踉蹌了一步。旁邊一位老太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天哪……那裡面……是我前夫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眼淚在她眼眶裡打轉，但始終沒有掉下來。這種剋制的悲傷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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