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組長的笑容收了半分,但很快又重新展開。
“沒關係,做保險這一行,學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伸出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門面。你有這張臉,就算什麼都不懂,也會有客戶願意聽你說完。”
嚴仁淑面試當天就被錄用了。
底薪少得可憐,但提成比例誘人——每籤一單可以拿百分之二十的提成,如果客戶續保,第二年還能繼續拿。
姜組長拍著她的肩膀說,只要肯努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江南買樓。
嚴仁淑信了。
她信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她才知道,這份工作到底有多難做。
所謂保險規劃師,其實就是保險推銷員,每天的工作就是拿著一本厚厚的產品手冊,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敲各種各樣的門。
寫字樓不讓進,住宅區保安攔著,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剛把開場白說完,對方就擺擺手關上了門。
第一週,嚴仁淑一張單子都沒簽到。
第二週,她好不容易說動了一個開小餐館的大叔,人家都已經把身份證拿出來準備填表了,結果大叔的老婆從廚房裡衝出來,一把搶過合同撕了個粉碎,指著嚴仁淑的鼻子罵她是專門騙人錢的小妖精。
那天晚上嚴仁淑回到地下室,把高跟鞋踢到牆角,整個人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天花板上的水漬在路燈的映照下像一張扭曲的人臉,嘲笑著她的狼狽。
一個月下來,嚴仁淑只簽了兩單小額意外險,提成加起來剛夠交房租,連飯錢都得省著花。
她開始意識到,靠自己打拼這條路,又苦又慢又不體面。
這不是她要的人生。
1995年秋天,在保險公司待了大半年後,嚴仁淑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開始“有針對性”地拓展客戶。
具體來說,就是利用上門推銷保險的機會,對男性客戶釋放一些若有若無的好感。籤一單保險換一個約會,續一次保送一個擁抱。
她不說透,不承諾,只是讓那些男人覺得,只要再努力一點,再大方一點,就能得到她。
效果立竿見影。
她的業績從倒數第一躥升到了組內前五,姜組長在會上公開表揚她,說她終於開竅了。
開竅了,嚴仁淑在臺下微笑著點頭,心想你們這幫人永遠不知道我在春川就已經開竅了。
但即便如此,一個二十出頭的保險推銷員,收入又能高到哪裡去?最好的那個月,她到手了一百二十萬韓元,這已經是她入行以來的最高紀錄。
但一百二十萬,在江南的商場裡連一隻像樣的包都買不到。
她開始把目標從客戶身上轉向了一個更長遠的方向。
她要找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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