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兩年的執著，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但這個答案帶來的恐懼，遠遠超過了她所有的想象。
法醫組是早上七點十分到的。
領隊的是郡警局的首席法醫瑪格麗特·安德森，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女人，在整個英格蘭西南部的法醫圈子裡都是傳奇人物。
她從土裡挖出過被埋了三十年的骸骨，也拼過被火車碾成四十七塊的身體。
但今天，瑪格麗特的臉色比黑澤爾還難看。
第一具遺骸被完整取出，編號、裝袋、送往臨時搭建的鑑定帳篷。
整個過程用了四十分鐘。
然後工人在同一個坑裡往下挖了不到十五公分，第二具遺骸出現了。
黑澤爾站在挖掘坑旁邊，看著泥土下面漸漸暴露出的骨骼輪廓，指甲掐進掌心裡。
然後是第三具。
第四具。
當第五具遺骸從同一個坑裡被取出時，瑪格麗特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工作，衝黑澤爾招了招手，她的嘴唇在發抖。
“黑澤爾。”瑪格麗特的聲音壓得極低，“第一具遺骸在帳篷裡拼好了。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什麼？”
“拼完之後，多出了一截小腿。”
黑澤爾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多出來……是什麼意思？”
瑪格麗特看著她的眼睛：“意思是，這截小腿不屬於第一具屍體。它屬於另一個受害者。而且根據骨骼的尺寸和骨垢線的發育程度判斷——那個受害者的年齡，不會超過八歲。”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
只剩下風穿過玫瑰枯枝的聲音，和遠處某個鄰居家傳來的收音機早間新聞的模糊聲響。
八歲。
黑澤爾轉過身，看向站在院子角落裡的弗雷德·韋斯特。
那個男人依然雙手插兜，站在蕭瑟的晨風裡，一動不動。
他身邊站著兩個負責看守的年輕警員，兩人都面色鐵青，顯然已經被剛才從土裡挖出來的東西嚇得不輕。
但弗雷德不是。
弗雷德的眼睛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滿足。就像一個人站在自己精心照料的菜園裡，看著豐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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