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突然激動起來：“報警？報給誰？威爾奇警局嗎？警長你知道嗎，那天我親眼看見，菲爾出門前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打給大衛和羅尼，讓他們一起去。另一個……”
她盯著霍爾特的眼睛。
“另一個是打給戴維斯警長，告訴他今晚別往楓樹路派巡邏車。”
霍爾特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你確定？”
“我就在旁邊。菲爾打完電話還笑著對我說，有‘朋友’罩著，什麼事都不會有。”
霍爾特在本子上快速記下這條關鍵資訊，手微微發顫。如果是真的，威爾奇警局當年從頭到尾都是在包庇兇手。
“除了你，還有多少人知道？”他問。
“多了去了。”珍妮悽然一笑，“菲爾把錄影帶當戰利品，經常帶去黑市炫耀。他說這叫‘立威’，讓所有人都知道動他是什麼下場。”
“黑市在哪？”
“早就散了。但當時鎮上至少幾十號人都看過。酒吧、桌球室、地下賭場……菲爾走到哪都帶著那捲帶子。”
“為什麼沒人舉報？”
珍妮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警長，如果是你，你會舉報嗎？在你知道連警長都是他的人的情況下？”
霍爾特沒有回答。
“而且那捲錄影帶只在菲爾手裡。”珍妮說，“我們沒有任何物證。光憑嘴說，誰敢？菲爾的報復手段，全鎮人都知道。丹尼一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案發不久，勞拉的母親收到過一封匿名信。”霍爾特從檔案裡抽出那張泛黃的信紙影印件，“信裡說有人看過錄像帶，讓洛琳去黑市查。這封信是你寫的嗎？”
珍妮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是我。但我知道有人寫過這封信。是誰我不確定，大概是某個良心還沒死透的人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知道那個人為什麼不敢直接寫兇手的名字嗎？”
“因為怕被報復？”
“不止。”珍妮的語氣變得複雜起來，“如果寫了名字，那個人就不得不出來作證。他有證據嗎？沒有。菲爾那邊不承認，再讓戴維斯運作一下，告他個誹謗，他全家都得倒黴。但如果只給洛琳一個方向，讓她自己去查……那就不一樣了。她如果能找到證據，就能正大光明地把菲爾送進去。”
“可洛琳什麼都沒查到。”
“她當然查不到。”珍妮苦笑，“一個母親跑到黑市那種地方，問誰看過她女兒受虐的錄影帶？你覺得會有人告訴她嗎？誰會當著她的面說‘我看過’？那種沉默裡一半是恐懼，另一半是羞愧。”
霍爾特點點頭。他理解這種微妙的心理。
“最後一個問題。”他合上筆記本，“那捲錄影帶現在可能在哪？”
“菲爾死了，大衛也死了。唯一還活著的只有羅尼·迪恩。”珍妮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是個收集狂，什麼東西都留著。如果錄影帶還在世界上，就一定在他手裡。”
霍爾特站起身：“謝謝你的配合。接下來可能需要你做證人。”
“我已經等這一天等了十八年。”珍妮也站起來，“我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