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出了審訊室。過了二十分鐘，她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
審訊室的門開了，米利亞姆走進來，把塑膠袋放在克里斯蒂安面前。
漢堡、薯條、可樂。還是熱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旁邊的警察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給殺你女兒的兇手買午餐？”
米利亞姆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安。他縮在椅子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抖得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小狗。
“不管他做了什麼，他終究是個孩子。”
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聽到他說餓了的時候，就像聽到我自己的孩子說一樣。”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圍的警察。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瘋了。也許我確實是瘋了。”
克里斯蒂安盯著面前那個漢堡，突然嚎啕大哭。那是一種不像人的哭法，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他一邊哭一邊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
包括屍體的下落。
米利亞姆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
克里斯蒂安說出的那個地址，是一個廢棄的牧場。
位於聖費爾南多鎮外三十公里處，周圍荒無人煙，連路都是土路。米利亞姆跟著警察到達的時候，正是傍晚。
夕陽把牧場的鐵皮屋頂染成了鐵鏽色。
她在車裡坐了很久，才打開車門。
法醫在地上鋪了白布。挖掘工作持續了四個小時。
米利亞姆站在警戒線外面，看著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又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她一滴眼淚都沒掉，只是站著，像個木頭人。
凌晨三點十七分，法醫停下了手裡的鏟子。
有人想攔住米利亞姆，但她已經走了過去。
她看到了。
那不是她的凱倫。
那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米利亞姆蹲下來，伸出手，懸在半空。她的手在發抖，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但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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