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不對勁——那不是一個二十三歲成年男人該有的眼神，說好聽點叫單純，說難聽點就是呆滯。
後來調了他的醫療記錄才知道，斯特凡患有先天性的智力障礙，心理年齡只有十二到十六歲。
一個智力只有小孩子水平的人，可能是一個殘忍的殺人犯嗎？
但接下來的調查，讓警方所有的猶豫都煙消雲散了。
因為當他們把斯特凡的情況和案件對照起來看的時候，發現這個人的嫌疑實在太大了，大到幾乎不可能用巧合來解釋。
首先是那輛白色麵包車——斯特凡名下正好有一輛，車型顏色完全吻合。警方對他的車進行了搜查，在裡面找到了兩樣東西：一本少兒不宜的成人雜誌，以及一包糖果。而目擊者說過，當天萊斯利似乎是自願上車的，沒有掙扎的痕跡。
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為什麼會上陌生人的車？糖果是最合理的解釋。那本雜誌則似乎印證了這個人腦子裡裝著什麼東西。
其次，警方在鎮上走訪的時候，至少有十個人站出來說，他們經常在萊斯利玩耍的公園附近看到斯特凡的身影。
他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參與任何活動，就是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眼睛一直盯著孩子們的方向。
十個人，十份證詞，指向同一個事實——斯特凡很可能早就盯上了萊斯利。
第三，案發當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三點，斯特凡一個人出門，沒有任何人可以證明他的去向。
他沒有不在場證明，或者說，他恰好擁有完整的作案時間。
第四，也是最致命的一點——法醫對萊斯利身上提取到的男性DNA樣本進行了分析，結果顯示樣本提供者是一名不育症患者，準確地說，是一個無精症患者，根本無法產生正常的精子。
而警方的醫學檢查報告白紙黑字地寫著：斯特凡·基什科，恰好患有這種病症。
作案動機——有。作案時間——有。作案工具——白色麵包車，有。物證——體液樣本特徵吻合，有。人證——四名少女和十名居民的證詞，有。
五條線全部指向同一個人，這在刑偵史上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鐵案。
雖然每一條單獨拿出來看，都不算百分之百的決定性證據，都可以用巧合來解釋，但當所有的巧合同時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那真的只是巧合。
警方當即以涉嫌謀殺的罪名逮捕了斯特凡·基什科。
審訊的過程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順利。起初斯特凡堅持說自己沒有殺人，他說他那天只是一個人開車出去兜風，他甚至不認識萊斯利。
但審訊持續到第三天的時候，斯特凡突然不再抵抗了。他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用很輕的聲音說出了調查人員最想聽到的那句話——我殺了她。
他簽署了認罪書。
案子破了。訊息傳出去，整個西約克郡沸騰了。之前還在罵警方無能的媒體一夜之間全部轉了風向，鋪天蓋地的報道都在稱讚警方的辦案效率。
那四名提供關鍵線索的少女被報紙稱為“最勇敢的女孩”，她們的照片登上了頭版，笑容燦爛。
鎮上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家長們重新放心地讓孩子出門玩耍，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沒有人注意到，在法庭旁聽席的最後一排，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
她是斯特凡的母親，夏洛特·基什科。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法警押上被告席，看著法官當庭宣讀判決書，聽著那個冰冷冷的詞——“終身監禁”。
她的兒子全程沒有抬頭看過她一眼，或者說，他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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