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靈舟都在劇烈震顫,菌毯也順勢到處蜿蜒,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艙內的燈光被震得明滅不定,映著眾人緊繃的臉,每一道目光裡都裹著化不開的焦灼。
“老大!”芙星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攥緊了腰間的軟劍,指節泛白。身後的姐妹們皆垂著頭,昔日被雷凌音從底層泥潭裡撈出來的畫面,此刻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她們曾發誓以命相護,可如今,卻要對著這位救命恩人舉起反旗。
“我們都懂你心裡的苦,可靈恐怕撐不了多久了。”芙星的聲音發顫,“那些蟲子只要跑出去哪怕一隻,對於外面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雷凌音背靠冰冷的艙柱,指節死死摳著金屬壁,指腹被劃出血痕。他抬眼看向眾人,眼底翻湧著痛苦與瘋狂交織的猩紅,那猩紅裡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夠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連你們也要攔我?難道這世上,就沒有一個人理解我嗎?”
“音音,我們都理解你。”白芷茜上前一步,她的素白裙角沾著蟲族的黏液,臉上滿是淚痕。
她與雷凌音是少年好友,今日好不容易恢復記憶重聚,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好友相逢的場面會變成這樣。
可此刻,她必須站在“正義”的一邊。
“閉嘴,白芷茜!”雷凌音猛地嘶吼,聲音裡的痛苦幾乎要溢位來。他猛地抬手,指尖的雷靈力驟然暴漲,炸起細碎的電光。“你最沒資格說這話!當年若不是你,沐霂根本就不會死。”
他的話音落下,脖頸處突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暗黑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詭異的紫光,順著皮膚蔓延至肩頭。那是蟲皇開始侵蝕他心智的徵兆,也是他身體被蟲族力量異化的證明。
“難怪。”逸妖拄著柺杖,緩步上前,他的目光掃過雷凌音身上的鱗片,語氣冷得像冰,“蟲皇與他共生了太久,時機一到蟲皇便會主動接管身體,他就會徹底淪為傀儡,連一絲自主意識都不會剩下。丫頭,你必須儘快做決定。”
雷凌音低頭看著自己泛著鱗片的手,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他抬眼看向白芷茜,眼底的瘋狂褪去,只剩下絕望的哀求。
“小茜,若沐霂不能復活,我便隨她一同去。”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現在我就是蟲皇,你要殺蟲皇,就必須殺了我。”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的雷靈力與蟲族黏液的腥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白芷茜,你倒是說說,為了你口中的大義,除了沐霂的命,你是不是還要把我的命也一併取走?”
白芷茜渾身一僵,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她看著雷凌音眼底的破碎,腦海裡瞬間閃過兒時的畫面。
那些她跟沐霂還有雷凌音三人一起每天快樂玩耍的日子。
“回答我!”雷凌音的聲音帶著雷霆般的怒意,震得艙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芙星急得眼淚首流,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白芷茜急切道:“白姑娘,求你了!老大他己經被蟲皇控制了,作為被他拯救過的人,我們不想看著他一錯再錯!”
“丫頭,若你下不了手,便讓我來。”逸妖抬手,靈力氣息外洩,“到時候你若心懷愧疚,便將一切罪責歸在我身上。”
“不,不必。”白芷茜抬手攔住逸妖,她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這是她與雷凌音之間的恩怨,她必須親手了結。“此事我來解決,你們都不要插手。”
雷凌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轉為釋然的苦笑。他看著白芷茜,彷彿又看到了兒時那個倔強的小姑娘。
“你果然還是這樣,一點都沒變。”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悲涼,“但你以為,憑你一個隱元圓滿的修為,就能贏下洞明後期的我嗎?”
“那就試試。”白芷茜握緊腰間的冰魄劍,劍身上的冰靈力瞬間湧動,凝成三尺寒芒。
雷凌音冷哼一聲,抬手一揮,周身的蟲族如同得到指令,密密麻麻地從艙壁縫隙、地板紋路里鑽出來,張著利齒的蟲顎,將芙星等人團團圍住。蟲族的數量足有上百,高階蟲族的蟲甲泛著金屬光澤,看起來就不好對付。
“沒想到他竟能引動蟲皇的護衛。”白芷茜蹙眉,她以為雷凌音是主動操控蟲族,卻不知這是蟲皇的本能反應。
“並非他操控,是蟲皇在護主。”逸妖沉聲道,“蟲皇與他共生太久早己將他視為宿主。如今宿主遇襲,蟲皇便會自動調動蟲族護衛,而且他體內的雷靈力加上蟲皇改造過的體質,雖說只是洞明後期的境界,但也遠超你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