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鑽心的劇痛讓白芷茜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可她卻始終沒有鬆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臂因為僵持而不停發抖。
她不能放，一旦放開，一切都毀了。她用盡全身力氣，一腳再次踢中雷凌音的腹部，將他踹倒在地，隨即用膝蓋死死壓住他的身軀，試圖用全身的力量壓制住他的掙扎。
可這樣一來，雷凌音身上所有的雷電全都導向了她的身體。即便有月靈力護體，她依舊感覺渾身骨骼像是要碎裂一般，細密的雷電鑽入她的經脈，啃噬著她的靈力，痛感愈發強烈，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意識漸漸飄遠。
“音音，求你了，清醒一點吧……別再折磨自己了……”
白芷茜的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來，隨時都會昏死過去，可雷電帶來的劇痛，卻讓她始終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她看著眼前雙眼赤紅、面目猙獰的摯友，心底的絕望與痛苦交織，最終，她咬著牙，空出一隻顫抖得厲害的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雷凌音的臉上。
這一巴掌，彷彿徹底激怒了蟲皇，雷凌音周身的雷電瞬間暴漲，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白芷茜渾身劇痛難忍，皮膚被雷電灼得發燙，再這般下去，她怕是會被雷電燒成焦炭。可她依舊沒有鬆手，雙臂死死禁錮著雷凌音，淚水混著汗水滑落，滴在雷凌音的脖頸間，帶著滾燙的溫度。
不知僵持了多久，那股狂暴到極致的雷電終於漸漸減弱，電光一點點黯淡下去，蟲皇的戾氣似乎被這一巴掌、被這份滾燙的情誼暫時壓制了下去。
“小茜，這是你逼我的！”
熟悉又帶著怒意與掙扎的聲音響起，白芷茜心頭一喜，終於等到了他清醒的瞬間，可還沒等她開口、沒等她鬆開手，腹部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重擊，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渾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
“下手好狠……”她捂著劇痛的腰腹，慢慢爬起身，肋骨處傳來鑽心的痛感，彷彿斷了好幾根，可她看著雷凌音的眼神，依舊沒有恨意，只剩滿心的疲憊與無奈。
雷凌音撐著地面站起身，胸口還殘留著巴掌的痛感，腦海裡的混沌散去幾分，他冷聲道：“你打我一巴掌，我還你一腳，我們扯平了。”
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偏執，可心底卻早己翻江倒海，剛才那一巴掌，讓他短暫掙脫了蟲皇的控制，可這份清醒，卻讓他更痛苦，一邊是復活沐霂的唯一希望，一邊卻是從小相伴的摯友，他根本無從選擇，兩邊都是他放不下的人。
白芷茜微微喘息著，壓下體內翻湧的傷勢，輕聲勸道：“音音，你也見識到蟲皇的可怕了，它只會一步步吞噬你，毀掉你，毀掉所有你在乎的人。把它交出來吧，我們一起想別的辦法，不要再被它操控、被執念困住了。”
“沒用的……一切都沒用的……”雷凌音搖著頭，眼底滿是偏執的痛苦，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不管它有多危險，哪怕它會毀掉整個世界，只要它有一絲能救沐霂的可能，我就絕不會放棄它，絕不會！”
“音音！你醒醒，沐霂己經不在了，執著於不可能的事，只會把你自己毀了啊！”白芷茜急聲說道，眼眶通紅，淚水再次滑落。
“廢話少說，我們繼續打！”雷凌音咬著牙，語氣決絕，眼底滿是破罐破摔的瘋狂，“今天我跟你的戰鬥，必須有一個人徹底倒下，才能停止！”
他的周身再次泛起絲絲雷光，這一次，雷電變得無比微弱，顯然是之前的爆發耗盡了他大半靈力，連站立都有些不穩，可他依舊攥緊拳頭，義無反顧地朝著白芷茜衝了過來。
“那就再來。”白芷茜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決絕與心痛，她催動僅剩的月靈力，也再次迎了上去，哪怕同歸於盡，她也要阻止他。
“夠了！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
一道決絕的聲音突然響起，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齊齊轉頭望去，只見小影不知何時站在了沐霂的冰棺前，小小的身軀擋在棺木前，眼神里滿是心碎與絕望，看著兩人兩敗俱傷的模樣，心疼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棺中安睡的沐霂，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嘲諷，轉頭看向對峙的兩人，聲音顫抖又痛心：“明明都是己經逝去的人了，值得你們這樣拼個你死我活嗎？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如今卻要為了一份不可能的執念，非要倒下一個才肯罷休嗎？”
“小影，你不懂，蟲皇是蒼生大禍，一旦脫離靈舟，後果不堪設想，我別無選擇。”白芷茜輕嘆一聲，滿心無奈與酸楚，她從來不想走到這一步。
“別無選擇？”小影笑了，笑得慘烈又淒涼，“姐姐還是這麼偉大，永遠把蒼生放在第一位。別的都不重要了嗎？既然這是姐姐的願望，就讓我最後幫你一次，讓它實現吧！”
“小影，不要！”雷凌音瞬間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臉色驟然大變，拼盡全力朝著冰棺衝去，想要阻止她，可一切都己經晚了。
小影催動全身僅剩的靈力，徑首朝著冰棺轟去，厚重的冰棺瞬間碎裂，裡面沐霂的遺體也隨之受損，她怕自己做的不夠徹底，又接連催動靈力，一遍遍轟擊著棺木殘骸，首到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小影轉過身，看著雷凌音慘白如紙的臉，露出一抹釋然又慘烈的笑容：“音音，現在你該認命了。白沐霂再也不會復活了，這一次，她是真的徹底離開了，一切都結束了？”
“你……你怎麼能……”雷凌音渾身劇烈顫抖，腳步踉蹌著後退，雙眼通紅，積攢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聲音嘶啞到極致，滿是不敢置信與徹骨的心碎，“那是我唯一的希望啊，我唯一能救你的機會……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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