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絕境，至此才真正降臨。
環顧全場，雷極輝靈力盡廢、動彈不得，林清月無力起身、束手無策，逸妖深度昏迷、命懸一線，再無一人能挺身而出，替她破局、護她蒼生。
所有人，都徹底被困死在這片庭院之中。
“小茜，你怎麼不說話？”
小柔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舒緩，語氣帶著一絲期許。
“你該為我高興才對，所有人都該為我高興。我隱忍半生的夙願，終於成真了。”
她一邊溫柔輕撫白芷茜的臉頰，一邊輕聲呢喃，語氣複雜莫名。
“你別怕，我不會殺你。拋開你於我有再造之恩，單單是我們從小到大的情分，我也捨不得傷你分毫。”
可這份溫柔的庇護，落在白芷茜心中，只剩無盡的屈辱與悲涼。
被昔日至親之人掌控生死、肆意把玩、圈在身側，如同籠中雀、掌中寵，這樣的活著，比死亡更煎熬。
她眼底徹底失去光亮，心中卻悄然穩住心神。
她不能死，也不能徹底崩潰。
奇蹟不會次次降臨，絕境不會次次翻盤，她早己深諳這個道理。
可眼下別無選擇，唯一能做的，只有隱忍蟄伏，拖延時間，靜待一絲渺茫的轉機。
白芷茜緩緩平復紊亂的呼吸，壓下心底所有悲憤與屈辱，聲音沙啞平靜：“小柔姐。”
“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我只想知道，你謀劃這一切，隱忍這麼多年，最終想要做什麼？”
聽聞此言，小柔微微一怔，抱著她的手臂微微一頓，眼底登頂的狂喜驟然褪去，湧上一陣空洞茫然。
她低聲喃喃，語氣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茫然：“做什麼……我好像也不知道了。”
“心心念念、謀劃一生的願望，一朝成真，登頂之後，心裡反倒空空的，沒了歸宿。”
片刻後，她重新低頭看向懷中的白芷茜，眉眼溫柔，帶著傾訴一切的執念。
“不過沒關係，我積攢了太多話，憋了太多年。我想講給你聽，講一講我的一生，講一講我所有的謀劃。”
“或許你一首覺得，我從前的溫柔、親近，全都是偽裝。但我告訴你，從小到大，我對你的情誼全是真的。”
“在這世間所有人裡，除了龍音姐姐，你便是我最放在心上、最偏愛之人。”
小柔輕嘆一聲，眼底泛起一絲凡人般的柔軟與悵然。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在奢望，自己能做一個普通人，能堂堂正正活著，有愛、有暖、有羈絆。可我從誕生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只是痴心妄想。我生來就是蟲子，是工具，是棋子，永遠逃不開宿命的桎梏。”
她從前總不解，為何那些反派梟雄，登頂之前總要喋喋不休、耗費時機傾訴過往。
首到此刻她才徹底明白。
隱忍數年、步步為營，傾盡一切謀劃、終於顛覆大局、登臨巔峰，這份極致的快意與解脫，若是無人分享，只會生生憋碎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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