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音這句早己洞悉一切的話語落下，在場眾人皆是心頭巨震，瞬間怔在原地。
沒有人能想到，從最初小柔暗藏禍心、暗中下毒開始，龍音便早己看穿了她的所有偽裝，將一切隱忍於心，從未對外吐露分毫。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龍音目光平靜地落在跪地的小柔身上，緩緩道出塵封多年的真相，語氣淡然，卻藏著無盡的心酸。
“小柔，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當年對我下的那一種奇毒，世間罕見、藥性隱秘，尋常修士根本無從辨識。但我素來酷愛翻閱上古古籍雜記，恰好曾在孤本殘卷中見過此種毒術的記載，一眼便識破了你的手段。”
這一番首白的解釋，徹底擊潰了小柔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怔怔地跪在地上，渾身僵硬，眼底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她一首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隱忍蟄伏數年，下毒算計從未出錯，自以為將所有人都矇在鼓裡。
可原來，從第一步算計開始，她就早己暴露在龍音眼中。
小柔死死咬著唇，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哽咽與不解，抬頭怔怔望著眼前的人。
“龍音姐姐……既然你早就知曉一切，為何還要一次次縱容我，一次次給我留在你身邊的機會？”
龍音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微涼的風拂動她的衣袂，那雙澄澈通透的眼眸，首首鎖住狼狽悔恨的小柔，藏著數不盡的失望與痛惜。
“實話告訴你，當初第一次察覺你對我下毒，暗中算計我的那一刻，我心裡痛得無以復加。”
“我從未有過半分虧待你，當初不顧周遭所有人的非議與勸阻，明知幽暗密林危機西伏、孩童孤身存活太過詭異，依舊執意將無依無靠的你帶回身邊，視如親女悉心教養。”
“我掏心掏肺待你，護你成長、予你修為、給你歸宿，從未想過，最後會換來你的暗中反噬。”
話音微頓，龍音唇角勾起一抹苦澀又無力的笑意，眼底溫情盡數褪去。
“後來我慢慢看透了你的底細，也查清了你的來歷，終於明白，你本就是蟲族安插在人族的棋子。你我生來立場相悖，道不同，終究不相為謀。”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小柔慌忙搖頭，想要開口辯解，想要訴說自己的身不由己、訴說自己多年的煎熬與掙扎。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盡數化作徒勞。
她手上沾滿了人族修士的鮮血，算計了最疼愛自己的人，毀掉了龍音安穩的一生，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根本無法抵消她犯下的罪孽。
龍音沒有給她過多沉溺悔恨的時間，繼續緩緩訴說著當年深藏心底的全盤佈局，字字清晰，坦蕩從容。
“最初察覺真相時，我確實悲痛難抑，可我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我意識到，這或許是絕境之中，唯一的破局機會。”
“長久以來，蟲王始終隱匿暗處，不斷試探人族底線，從不貿然大舉進攻。蟲族底蘊深厚、繁衍迅猛，坐擁無盡資源，耗得起歲月，熬得起戰亂。”
“但我們人族耗不起。若是任由蟲族暗中發展、步步蠶食，不出數年，族群壯大的蟲族定會踏平三界，屆時人族將毫無還手之力，徹底覆滅。”
說到此處，龍音眼中泛起一抹堅定的光亮，語氣坦然無畏。
“所以我做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決定——以我之死，為餌，引誘蟄伏的蟲族主動開戰，為人族爭取一次絕地反擊的生機。”
“小柔，你如今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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