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院裡果然沒人。
迎面是那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得把月光遮了大半,院子裡影影綽綽的,只聞得一股潮潤的土腥氣。
他貼著牆根摸了一圈,先看見的是北邊那間大屋。
窗戶都糊著厚紙,門板上掛著把銅鎖,鎖頭嶄新,油亮亮的。
林守義多看了兩眼,心裡暗自留了神——
鎖頭嶄新發亮,門軸想來也是常上油打理,看著荒廢的跨院,實則一直有人暗中照看。
他沒急著開鎖,先繞著屋子走了一遭。
這房子建得講究,地基比院子高出三磴臺階,牆角還砌了通風的磚孔。
林守義蹲下來看了看那磚孔,裡頭透出一股乾燥的棉花氣味,清清爽爽的,沒有黴味。
他小時候在林家老宅見過這樣的佈置——
林家的私庫就是這麼修的,庫房抬高地面,牆角留通風口,冬暖夏涼,防潮防蟲。
他直起身,側身貼緊牆面,屏息靜聽片刻。
牆外酒宴喧鬧不絕,人聲、笑鬧聲層層疊疊,無人往這邊靠近,他才從玉扣中取出一根細鐵絲,
穩著手在鎖眼裡輕輕撥了兩下。
銅鎖“咔嗒”一聲彈開,聲響極輕。
他抬手扶住門板,緩慢發力推門,門軸轉動順滑無聲,果然是經常養護的緣故。
屋裡漆黑一片。
林守義本是練武之人,眼力遠超常人,很快適應了這份濃重的昏暗。
窗欞間漏進一線薄薄的月光,只能勉強勾勒出屋內輪廓,看清大致的貨架佈局,卻辨不出細緻模樣。
他依舊沒有急著動作,立在原地靜聽片刻,確認外頭動靜未變,才摸出懷裡的洋火,
抬手護住火苗,快速劃亮一瞬——微弱的微光堪堪掃過屋內陳設。
靠北牆是一排高位貨架,離地足有二尺,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一垛一垛的東西。
他湊近摸了摸,是工業皮棉,壓得瓷實,外邊裹著粗布,邊角處隱約露出棉絮的白邊。
旁邊挨著的是打包乾棉,一捆一捆的,碼得像磚牆一樣規整。
他伸手按了按,乾爽蓬鬆,一點潮氣都沒有。
郝泰和這是備著給誰用的?
打仗打起來,棉花比糧食還緊俏,做成軍服棉被,一捆能換半袋白麵。
林守義不再耽擱,心念一動,將整排皮棉幹棉盡數收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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