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後側還專門隔出了一片乾貨蛋貨區。
雖主營肉品,可仗著軍方渠道與市面霸權,德裕厚依舊把持著大批次蛋類批發貨源。
竹編大筐層層堆疊,筐底墊著乾燥稻草,一顆顆雞蛋、鴨蛋碼放整齊,層層疊疊、滿滿當當。
鋪面上戚敬山從來不賣蛋,背地裡搞批發卻一直在做。
靠牆的角落裡還堆著大批粗鹽、醬坯、醃料和封裝油紙,都是做醃臘肉食的配料。
兩輛板車、一輛獨輪車靠牆停著,車斗擦得乾淨,輪軸上了油,都是好用的傢什,隨時能推出去用。
偌大的地庫,裝滿了一大半。
林守義把手電筒咬在嘴裡,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掛在樑上的肉最難收——鐵鉤子鉤著肉,玉扣不能直接收取,他得踩著板車先把肉一扇一扇摘下來,摘一扇收一扇。
他先把板車推到梁下,站上去,一手托住肉扇的底部,一手把鐵鉤從豬骨間的縫隙裡摘出來——
肉扇落了手,心念一動便進了玉扣。
幾十扇豬肉、幾十扇牛羊肉,一扇一扇摘下來,胳膊酸得發脹,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骨往下淌,
滴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點。
收完樑上的肉,再收貨架上臘味、地上的大缸、成桶的豬油、成筐的蛋、成堆的鹽和醃料。
他一樣一樣地過手,手電筒的光在空下來的庫房裡晃來晃去,影子投在青磚壁上忽長忽短。
等最後那輛獨輪車也被他收入玉扣的時候,整間地庫已經徹底空了——
剛才還滿滿當當的庫房,只剩八根立柱孤零零地戳在那兒,空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回聲。
林守義站在空蕩蕩的地庫中央,把手電筒關掉,在黑暗裡站了幾息,讓發酸的手臂垂下來歇了歇。
然後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處的玉扣,指尖隔著衣服摸著那枚青白玉的輪廓,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
這回裝得可真不少。
隨後他從通道口彎腰鑽出去,把青磚活板推回卡槽歸位,仔細抹平了邊緣的浮土,確認沒有留下痕跡,才直起身來。
月亮已經過了中天,偏向了西邊的屋簷。
夜風擦著牆頭刮過來,吹得他後背被汗洇透的褂子貼在脊樑上,涼得他激靈了一下。
他把虎頭牌手電筒收進玉扣,貼著牆根找準後街的位置,翻牆而出。
他沒有停留。
沿著牆根的陰影摸到街面上,藉著夜色往南邊走了幾十步,在一處黑沉沉的鋪面門前停了下來。
恆興記蛋臘棧的門板合得嚴嚴實實,門頭上懸著一塊褪色的老匾。
白天那些成籠的雞鴨聲和叫賣聲此刻一句都聽不見了,整座鋪面像一塊黑石頭一樣嵌在街邊。
。半一了去過經已夜今
。活忙要家一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