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蕙蘭湊到跟前問:“沈姨,沒傷到哪兒吧?”
“沒事兒。”
沈玉珠把布包抱緊了些,“我也是剛準備出門,走到這兒被他堵著的。”
蘇蕙蘭又問:“您這個點出門,是有啥要緊事兒嗎?”
沈玉珠點了點頭:“是啊,我前兒接了裕興中銀號陸夫人的一點活,給做一套香膏、香脂、薰香。
約好了今兒上午送過去,再晚就誤人家的時辰了。”
林守義眉梢微微一挑。
裕興中,施家衚衕裡數得著的大銀號。
陸夫人是銀號東家的太太,前門一帶出了名的講究人,吃穿用度樣樣要最好的。
她用的香膏香脂,外頭鋪子裡的貨入不了她的眼,非得找信得過的手藝人單做。
這一趟活做下來,夠沈玉珠吃幾個月的了。
幾人隨意又聊了兩句,沈玉珠心裡惦記著銀號那邊的活兒,不敢耽擱,再三道了謝,抱著布包急匆匆地走了。
她走得快,藍布褂子的衣角被風掀起來,拐進衚衕口的時候回頭又朝這邊點了點頭,才消失在巷子深處。
林守義兩口子帶著孩子繼續往回走。
到了自家門口,大門關著,可還沒等他們推,門裡頭忽然傳出來一個脆生生的喊聲:
“娘——我林大爺、大娘回來啦——”
這一嗓子又急又亮,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守義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看來這小丫頭一直守在門口等著他們呢,聽見腳步聲就認了出來。
院子裡緊跟著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嗒嗒嗒地從裡往外跑。
然後是門閂被拉開的響動,吱呀一聲,左邊那扇門板被拉開了一道縫,漏出門洞裡馬秀娟和小菊的身影。
小菊縮在她娘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
馬秀娟把門拉開,往旁邊讓了讓:“回來啦?”
林守義點了點頭,當先進了院子。
蘇蕙蘭跟馬秀娟站在門口,嘀嘀咕咕地說起了話,聲音不大,聽不真切,大概是說著沈玉珠那檔子事。
幾個孩子進了院子就撒起了歡。
林守義穿過院子,推開主房的屋門,一進屋就開始脫馬褂。
這件綢面馬褂穿著體面,可一板一眼地箍在身上,從昨天穿到現在,肩膀胳膊都繃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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