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程妙然覺得這人的目光陰森森地，只是這樣靠近了些，她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要跟著豎起來似的，心裡莫名生出一點寒意來。
“您願意說嗎？”程妙然勉強沉住氣，笑著開啟手提包的一角，露出裡面粉色成沓的人民幣來。
獨眼龍頓時眼睛一亮。
果然，程妙然心下稍安，這是個嗜錢如命之人。
“這只是訂金。”她說。
來人勾了勾手指，程妙然拿出五萬。
他拿出一箇舊的爆皮的皮包，毫不客氣地把五萬收了進來。
“我今天來，是有人僱我的。”對方眼神十分雞賊，“僱我的人也姓姜。”
說到這，那人又不說話了。
“就這些？”程妙然臉色沉沉，“這可不值五萬。”
“下面要說的，可就不只五萬了。”對方笑道，“您得再給我加一個零。”
“那就要看你說的話值不值了。”程妙然也笑了，“我雖然年輕，但也沒那麼好惹。”
“顧爭鳴的人，有幾個好惹的？我老孫做事，絕對叫你們物超所值。”他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打生樁嗎？”
在顧爭鳴發跡那兩年，曾經在網上流傳過一陣，說的就是當年深水港的專案，一直出問題，後來是顧爭鳴和包工頭一起在某月黑風高夜用活人打生樁才建好的云云。
這些無稽之談，早就被舉報刪帖了。
程妙然臉色一黑。
“你不會要給我講鬼故事吧。”
老孫頭嘿得一聲笑出來，“小程總可以先去打聽打聽，當年深水港的那個包工頭，就是我。”
第42章 錄音
從浩遠離開，程妙然自顧自得想自己的心事，陸淮山見她臉色有點難看，忍不住問道：“打生樁是什麼意思？”
程妙然回過神來，說道，“打生樁是民間的說法，傳說施工動土會破壞當地風水，古人如果鋪橋修路工程不順，就會選童年童女活埋在地基裡，祭奠神靈，以求工程順遂。”
陸淮山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
程妙然繼續道，“七年前的深水港專案，因為那塊地位於沿海，土質疏鬆，工程開始以後進展一直不太順利，拖延很久，那會兒浩遠還是個小公司，一度被這個專案拖垮了現金流。也是趕了巧，工地上又出事故，一個小工失足掉進水泥池子裡……”說到這，程妙然也是唏噓。
說是小工，其實是個剛參加完高考的大學生，暑假打工賺學費。聽說學的還是計算機，如果不是運氣不好，現在至少也是衣食無憂。
可惜啊，少年揣著夢想，就這樣和水泥一起長埋地下，那個小工的賠償款，也一度讓顧爭鳴愁白了頭髮，最後經人多方打聽，才輾轉攀上姜立強，到如今卻不知姜家到底算顧爭鳴命裡的貴人還是災星。
“難怪……”陸淮山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他在大學裡，也有濱城本地的同學閒聊時說起深水港的鬼故事，其中就有大學生幽魂的傳說。
濱城沿海，延綿的海岸線景色優美，十分合適開發房地產專案，深水港雖然叫港，但距離港口還有段距離，彼時顧爭鳴也是孤注一擲，拿出全部身家，又湊了些銀行貸款，在海邊沿線開發了一批最早的高層建築，只是如今樓體略顯陳舊，與後來者相比，已然過時。
傳聞小區負二層停車場，經常能聽到男孩的哭聲，也是打生樁故事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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