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麼？”顧爭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她，他想不出程妙然有什麼事要找他。
“我昨天碰到老孫了。”程妙然狀若輕鬆得說道，她雙手放在寫字檯上，趴在桌子上看他，姿態很是放鬆，“孫劍，你記得吧，以前浩遠的包工頭。”
“記得。”顧爭鳴鎮定自若，聲音都是慢條斯理的，“他現在也是鄭村的承建方之一，拆遷方面他也負責一部分。”
“他跟我說，鄭家那個老太爺是他弄死的。”程妙然緊緊盯著顧爭鳴，湊近了些，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認認真真地看顧爭鳴的臉，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東西來，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顧爭鳴的眼底是古井無波般地平靜。
他琉璃色的眸子回望著程妙然，發出一聲嗤笑，“他說什麼你都信？他是不是跟你要錢，要你花錢買他閉嘴？程妙然你今年三十歲，不是三歲。”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顧爭鳴毫不心虛地和程妙然對視，空氣裡彷彿有什麼凝結了似的。
“我把錢給他了。”程妙然平靜地說，“如果你確定他是騙子，那我馬上報警。二十萬，足夠立案了。”
她站起來，一邊在心裡倒數，一邊往門外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站住！”
程妙然勾了勾唇角，看來這個人說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顧爭鳴難得這麼沉不住氣。
她回眸，靜靜看向他。
顧爭鳴的臉上難得有一絲扭曲，他引以為傲的盔甲似乎一片片皸裂，碎了滿地。
“程妙然，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他壓低了聲音，站起來，繞到程妙然身邊，就連呼吸都是急促地，“二十萬，我還你，其他的別再追查，別再問。”
“深水港死了的那個小工，真的是打生樁嗎？”程妙然像是沒聽到顧爭鳴的話一樣，她仰頭看他，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她聲音有點小，又帶著一絲小小的期待，“是姜家威脅你？因為那個人命案子？”
顧爭鳴看著程妙然，他盯著她，越來越近，眼裡像是醞釀著什麼情緒的風暴，許久他突然輕笑了一聲，“程妙然，三十歲了，你以為你在拍電視劇嗎？我忍辱負重，逼你離開，獨自面對浩遠的危機？”
程妙然被顧爭鳴口氣裡的不屑一顧刺得瑟縮了一下，她抿著唇看他，希望能得到一個她想要的答案。
“如果不是陸淮山，就憑你剛才做的事，我真想……”顧爭鳴低頭看她，他靠得越來越近，熱氣幾乎噴到她的臉上，眼神卻冰冷且猙獰，他右手攬她的腰，左手掐在程妙然的脖子上，漸漸加大了一點力道，“我真想殺你滅口……”
那一刻，程妙然彷彿看到了顧爭鳴眼裡的殺機。
他真的加大了力道，手指微微用力，她脖頸間受到壓力，漸漸有了窒息之感。
“你猜的對。”顧爭鳴一邊用力，一邊悄聲說，“害怕了嗎？多年的枕邊人，手裡是有人命案子的。”
顧爭鳴的體格本就大上程妙然許多，稍微用點力氣，便讓她漸感吃力，程妙然嗚咽著掙扎，手指無力地去掰開顧爭鳴的手。
呼吸逐漸困難，被壓迫到了極致，大腦缺氧所帶來的窒息感如此恐怖，程妙然恐慌得發現，自己要暈過去了。
就在程妙然覺得顧爭鳴真的要殺死她的剎那，他鬆開了她。
她彎著腰，捂著脖子無法剋制地咳嗽起來。
“你……你……”她說不出話來，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就這麼看著他。
“離開浩遠，最好離開濱城。”顧爭鳴的臉色比方才更冷了，“你和陸淮山在一起，讓我怎麼在圈子裡混？你以為我當真不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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