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山把程妙然抱上車，他們擠在擁擠得駕駛位上，不必再問細節，只看程妙然的狀態就知道，顧爭鳴必定又狠狠傷了她。
“沒關係，我喜歡這樣的程妙然。”他呢喃著，虔誠地吻著懷中女人的每一寸皮膚，拼命用自己溫暖她，“張揚的，柔軟的，多情的，冷靜的，都是你，都是我喜歡的你。”
程妙然哭累了，她昨夜幾乎徹夜未眠，冷靜下來後，便蜷縮在汽車後排睡著了。
陸淮山開車，從浩遠大廈駛離。
此刻，顧爭鳴剛剛結束了電話會議，他疲憊地揉著額角，在手機下飛快按下一串號碼，那號碼他不用存，也一樣能記住。
“你搞什麼，我告訴過你，程妙然什麼都不知道，找她沒有用。”顧爭鳴的聲音淡淡，“你再這麼胡鬧，小心狗急跳牆，第一個咬死的，就是你。”
電話那頭，一個男聲陰陰地笑著：“你放心，我要是死了，一定拉你墊背。”
此後數日，程妙然再沒聯絡過孫劍，孫劍也沒有聯絡她。
回過神來後，程妙然仍然覺得不甘心，她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孫劍的話只怕是半真半假，但無論真相如何，兩條鮮活的人命都是在浩遠的專案裡喪生的。
七年前深水港掉進水泥池的小工，七年後鄭村上吊的老頭……
她輾轉反側，突然間回過神來，“徐瑤，你去查，看看鄭老爺子死後，他的財產都歸誰了？”
“這……我都已經遞辭呈了……”徐瑤吞吞吐吐，程妙然可以公然曠工，命苦的打工人可不行。與其天天在浩遠被姜嫋的嫡系挖苦，徐瑤怒而提了辭職。
燕州資本的新公司要等到年後才有事可做，最近徐瑤也閒得很，好在程妙然向來出手大方，這幾個月的工資都是她自掏腰包給徐瑤的。
“你們不是有個什麼八卦群嗎？吳媚那個大嘴巴，這麼有趣的事難道不打聽？還有財務部那些八婆，之前逼得鄭北跳樓，現在會不打聽了？”
徐瑤覺得程妙然說的有道理，於是又給吳媚發微信。
沒想到她一離職，和吳媚沒了利益衝突，這姐們兒為了八卦，那是什麼都敢說啊。
“哎呀，我還沒顧得上跟你說呢，老頭子的財產按道理是要給他那個小重孫子鄭北的，但村裡面嘛，黑的很。老頭子一直反對拆遷，房子也沒確權，村長鑽了空子，好像把那個將軍樓收回村子的共有產權了。但是……”吳媚說到這兒頓了頓峰迴路轉，“據說這棟將軍樓籤協議的時候，總共有三套住宅，六套沿街商鋪。其中三間商鋪莫名給了個外人，好像還是個包工頭，叫孫劍。”
徐瑤差點噴了。
“一個包工頭能有這麼大本事？”
“那當然沒有了，據說是顧總來打過招呼，估計是幫什麼幕後人物代持的吧。”吳媚唏噓道，“鄭北現在除了老爺子的喪葬費，什麼都沒有了。”
第45章 特調
鄭北麻木地坐在食堂裡啃一塊饅頭，工地上的菜向來鹹的很，他口味清淡，吃的過鹹就會上火流鼻血，滿嘴生瘡。
無家可歸後，他一直住在工地裡，天漸漸冷了，再過兩天，就要停工了，到時候連工人宿舍都住不了，想到這，他心裡泛起一陣茫然，天地浩大他竟然連一個容身之處都沒有。
村裡的房子自太爺走後，就被收回去了，村支書拿出一張紙來，說是按照村裡的村規，這房子就是得收回去。
鄭北知道，這不過是他們欺負人的法子而已，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法院不管村裡的事，裡裡外外都有人一手遮天。
他去跟他們講道理，卻只能白挨一頓打。
鄭北有時候消極的想，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思呢？還不如那天在浩遠，腳一蹬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工地關門的那一天，他什麼也沒說，和工友們道別，獨自揹著行李走出工地的大門，他想了想，準備打個網約車先回市區，找個小青旅住下，再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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