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芬轉身回屋收拾床鋪,手剛掀開枕頭,便碰到一疊東西。
她低頭一看整整齊齊十張銀票,壓在枕頭底下,上頭還有一封信。
她手指一頓,拿起信展開。
幾行字落在紙上,字跡清秀端正。
“娘,這一千兩您收著,給兄長和弟弟妹妹他們添置些冬衣,買些書。
女兒如今有吃有穿,不缺銀子,您別捨不得花。
若是不夠,女兒再想法子。
照顧好爹,也照顧好自己。棠兒敬上。”
劉桂芬攥著信紙,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彈,銀票捏在手裡,紙邊都被她攥出了褶子。
江懷義從外頭進來,看她愣愣站著,問了句:“怎麼了?”
劉桂芬沒說話,把信紙遞給他。
江懷義接過來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他紅著眼眶攥著信紙,拇指在紙面上來回摩挲了幾下。
最終只低聲說了句:“……這丫頭,這是心裡裝著咱們呢。”
劉桂芬吸了吸鼻子,把銀票和信仔細疊好收進懷裡,聲音又啞又軟。
“這錢我收著,給孩子們買幾本書,給景雪她們扯幾尺布做衣裳。
剩下的都給棠棠存著,萬一哪天閨女在外頭受了委屈,回來也有個退路。”
她說著說著,眼淚啪嗒掉了一滴在衣襟上,連忙拿袖子擦了,又哭又笑地罵了一句:“這丫頭,自己才多大點,倒學會給家裡塞錢了……”
江懷義伸手攬了攬她的肩膀,沒說話。
只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湧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
夜色沉沉,晚風穿過宮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
江海棠帶著青禾往回走,步子不緊不慢,心裡還在盤算著家裡的事。
剛拐過迴廊轉角,迎面碰上一隊巡夜的小太監。
幾人打著燈籠,遠遠看見她,連忙避讓到路邊,低頭垂手站得整整齊齊。
江海棠腳步未停,路過時卻微微側頭,朝領頭的小太監點了點頭,聲音溫和:“辛苦幾位公公了,夜裡風涼,當心著涼。”
領頭的小太監一愣,顯然沒料到她一個如今正得寵的昭訓,會主動跟他們這些下人說這種話,連忙躬身回話:“不辛苦不辛苦!江昭訓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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