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青禾一眼，“青禾，把我那盞燈籠給她們，路暗不好走。”
青禾應聲遞過燈籠。
兩個丫鬟受寵若驚，頓時愣住了，手忙腳亂地接過去，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謝、謝昭訓！昭訓大恩！”
回去的路確實不好走，有了燈籠，她們便能順利回到廚房。
江海棠擺擺手，帶著青禾繼續走。
一路上又遇見幾撥人，灑掃的、守門的、送東西的。
江海棠見一個招呼一個，語氣溫和沒有架子，半點沒有恃寵而驕的張揚模樣。
走到凝微院外的岔路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猶豫的聲音：“江……江昭訓！”
江海棠停下腳步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嬤嬤，正站在岔路口搓著手，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
江海棠認得她，是東宮後廚管雜役的錢嬤嬤，平日裡不怎麼說話，見人總是低著頭。
“錢嬤嬤，這麼晚了，您這是往哪兒去？”
錢嬤嬤快步走上前來，先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才壓著嗓子道：“老奴……老奴是專程在這兒等昭訓的。有些話，老奴憋了好些天了，實在不吐不快。”
江海棠微微挑眉：“嬤嬤請說。”
錢嬤嬤西下張望一圈，確認沒人，才湊近半步，聲音又低了幾分：“前些日子，夏荷姑娘，不，夏荷那賤婢，還在外頭到處嚼舌根呢！”
“說昭訓您得寵之後便眼高於頂、瞧不起咱們這些下人了，說您連從前一道當差的姐妹都不願搭理了，還說您動不動就打罵下人……”
錢嬤嬤越說越氣，“老奴當時聽著就不信！昭訓從前在靜安殿當差的時候，什麼脾性老奴是看在眼裡的，哪是那種人！”
“可架不住夏荷那張嘴到處說啊，好些個不知情的小丫頭都信了，私底下還嘀咕呢。首到今夜老奴親眼見著昭訓和氣的模樣，才敢斷定那夏荷根本就是在搬弄是非！”
江海棠聽完，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夏荷……她倒是死了也不讓人安生。”
青禾在旁邊插嘴，憤憤不平：“姑娘在靜安殿當差那會兒，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從來沒端過架子。夏荷那張嘴真是爛透了！”
嬤嬤連連點頭：“就是就是！老奴就說嘛，昭訓絕不是那樣的人。那夏荷心腸歹毒、滿嘴瞎話，活該落得個不得好死。只是可憐了那些不明就裡的小丫頭，還真信了她的鬼話。”
江海棠笑了笑，語氣溫和：“劉嬤嬤有心了。往後若有人再傳這些閒話，嬤嬤替我帶句話。
我江海棠還是從前那個江海棠，沒有變。
各位若是有什麼難處，只管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嬤嬤眼眶一熱，連連點頭：“哎！哎！老奴一定把話帶到！昭訓您真是好人吶！”
江海棠彎了彎眉眼：“天色不早了，嬤嬤也早些歇息吧，回見。”
她轉身帶著青禾繼續往西竹小築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錢嬤嬤壓低了嗓子的嘟囔聲：“嘖嘖，夏荷那個殺千刀的賤蹄子，臨死了還要往昭訓身上潑髒水，真是爛到骨子裡了……”
江海棠聽了，眼底沒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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