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稍稍鬆開她一些,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替她擦掉淚痕,動作溫柔。
“旁人看重的是家世門第,孤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你溫順也好、膽大也好、會撒嬌也好、夜裡偷偷去湖邊砸石子也好,孤都喜歡。”
江海棠被他這句“砸石子”逗得差點破功,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憋住了,還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李承昭看著她這副又哭又憋笑的樣子,心底又疼又軟。
低頭親了親她溼潤的眼角,嗓音放得更輕了幾分。
“更何況,當年江家那樁案子,孤一首覺得蹊蹺。
刑部審得太快,大理寺定得太急,像是有人在背後催著他們趕緊結案、趕緊定讞。
孤當年剛回京不久,根基未穩,想查也無從下手,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江家被抄。”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沉沉的冷意。
“如今想來,是孤當年無能,才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江海棠連忙搖頭,小手揪住他的衣襟。
“殿下別這麼說!當年的事怪不得您。”
“孤知道。”李承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但如今不一樣了。父皇那邊孤自會去說。你放心,此事孤必定查個水落石出,還你江家一個清白公道。”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灼灼:“棠兒,別難過了,你信孤好不好?”
江海棠吸了吸鼻子,眼眶還紅著,卻彎起嘴角笑了,聲音又軟又甜:“妾身信殿下。一首都信。”
李承昭看著她那雙還掛著淚珠卻亮晶晶的杏眼,心頭一動,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像是羽毛拂過似的,一觸即分,耳尖卻悄悄紅了。
江海棠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來,眼淚還沒幹,就被他這副純情模樣逗得繃不住了。
李承昭耳尖更紅了,江海棠窩在他懷裡,忍著笑,把臉埋進他胸口。
李承昭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沉默了片刻,到底是沒忍住,嘴角悄悄翹了起來,把人又往懷裡攏了攏。
“殿下,妾身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李承昭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頭一緊,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你說。不管什麼事,孤都答應你。”
江海棠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他懷裡撐起身子,轉身從枕邊摸出那捲葉靜嫻給她的《內訓·婦人篇》,翻開書頁,將夾層裡的幾張舊紙抽了出來。
紙張泛黃,邊角都捲了毛邊,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她雙手捧著,遞到李承昭面前,指尖微微發顫:“殿下,您先看看這個。”
李承昭接過來,低頭展開。
殿內燭火通明,他逐字逐句看過去,原本溫和的面色一寸寸沉了下來,下頜線越繃越緊,捏著紙張的指節漸漸泛白。
屋裡安靜得只剩燈花偶爾噼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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