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棠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帶著委屈，也帶著倔強：“殿下，妾身父親當年官居戶部侍郎，勤勉忠懇，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慕嵇主謀、李承肆縱局，慕崇文操盤，六部爪牙合力圍剿，偽造人證物證、編纂供詞，硬生生將我江家滿門釘死在罪狀之上，抄家貶奴，闔家受苦。
若不是殿下當年相助，妾身和家人只怕早己經不存於世。
如今爹的腿……當年在牢裡被獄卒打斷的，至今走路還跛著。”
她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終於顫了顫，像是忍了許久的那點酸澀再也壓不住。
李承昭心口狠狠一疼，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力道又緊又珍重：“海棠，委屈你了。”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又親了親她泛紅的眼角，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你放心。這些證據孤收著，孤即刻入宮面聖，親自呈報父皇。慕嵇、李承肆、慕崇文，但凡參與構陷江家之人，孤一個都不會放過。”
江海棠伏在他懷裡，攥著他衣襟的手指緊了緊。
“殿下，妾身不是想逼您立刻翻案，妾身只是……只是不想讓爹孃一輩子揹著罪臣的名頭，不想讓兄長和弟弟妹妹們永遠抬不起頭。”
“孤知道。”李承昭拍了拍她的背，掌心溫熱而穩，“你等著，孤去去就回。”
他說著，鬆開了她，起身從衣架上取了外袍披上，繫帶子的動作又快又利落。
江海棠從榻上坐首身子，仰頭看著他穿好朝服、繫好玉帶的模樣，眨了眨眼，軟聲道：“殿下……”
李承昭回頭看她。
她彎了彎眉眼，聲音又輕又甜：“殿下真好。”
李承昭動作一頓，走到榻邊彎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低聲道：“傻話。你受了那麼多苦，孤替你討個公道，怎麼就叫好了？”
江海棠搖了搖頭，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指尖蹭過他喉結下方的衣料：“妾身說的是真心話。殿下願意信妾身，願意替妾身做主，妾身心裡熱乎乎的，比賞多少金銀珠寶都高興。”
李承昭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低頭看著她：“孤這輩子欠你的，還不完。慢慢還，日子還長。”
江海棠被他這句話說得鼻子一酸，差點真掉下淚來，連忙眨眨眼把水汽逼回去，笑了笑：“殿下說什麼還不完不還完的，妾身不要殿下還什麼。”
她輕輕握住他貼在自己心口的那隻手，指尖軟軟地扣進他指縫裡，聲音又輕又軟，卻字字真切。
“當年在護國寺後山遇見殿下的時候，妾身才十五歲，什麼都不懂，就知道躺在那兒的人傷得好重好重，要是沒人管他，他可能就活不成了。”
她抬眸看著他，杏眼裡乾乾淨淨的，沒有半分算計。
“殿下是大梁百姓心裡的戰神，讓北境那些敵寇聞風喪膽，也是妾身心裡頭……頂天立地的英雄。”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點發顫，卻還是笑著。
“妾身救您，不圖您回報什麼金銀珠寶，也不圖您冊封什麼側妃位份。
妾身就圖您平平安安的，身子好好的，別再受傷。
殿下若是真想對妾身好，就好好活著，健健康康地活著，那比賞妾身一萬兩黃金都讓妾身高興。”
她說完這番話，自己先有點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簾，耳尖悄悄泛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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