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己然成為隻手遮天的龐然巨物了。
李承昭看著他這般遲疑模樣，心底微微下沉，輕聲喚道：“父皇……”
“昭兒。”武德帝抬眸，語氣滿是無奈權衡。
“朕知曉江家蒙冤，心中亦有愧。
可你要清楚，此案牽連朝野大半官員，慕嵇、慕崇文、趙崇光、錢伯庸、孫世安一眾黨羽，遍佈刑部、大理寺、御史臺、戶部、京兆府，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倘若貿然翻案，朝堂勢必動盪大亂。
更可怕的是，他們極有可能借東宮三年無嗣、儲君氣運不足為由，集體逼宮，逼迫朕廢儲另立！
屆時朝野動盪，朝局難控，朕進退兩難啊。”
李承昭立在原地，下頜緊繃，並未急於辯駁分毫。
他靜靜思忖片刻，眼底閃過一抹篤定，放緩語速，緩緩開口。
“父皇，兒臣尚有一樁喜事，未曾稟報。”
武德帝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父皇，海棠有孕了。”
李承昭素來清冷的眼底，悄然漾開一抹細碎溫柔，字字鄭重，擲地有聲。
“是兒臣的孩子，是東宮的第一個子嗣。”
“啪嗒!”
御筆從武德帝指尖滑落，滾落在奏摺之上。
他整個人驟然怔住，愣了足足兩息，猛地從龍椅上起身，動作急切，險些撞翻案前硯臺。
帝王一貫沉穩威嚴的嗓音陡然拔高，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你說什麼？！江氏有孕了？朕……朕要抱孫兒了？！”
整整三年。
三年來東宮無嗣，朝野非議不斷，宗室屢屢進言逼他另立儲君。
他日夜憂心，寢食難安。
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好大孫，他怎麼能不高興！
武德帝臉上的沉鬱怒意一掃而空，難掩欣喜，快步繞開龍案走到李承昭身前。
緊緊攥住他的手臂，目光灼灼，激動不己。
“皇兒此話當真？太醫可確診？懷胎幾月？胎相可安穩？是男是女？”
話音落下，他又立刻擺手自顧自笑道：“無妨無妨！男女皆是朕的嫡孫，朕通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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