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小心翼翼道:“娘娘……陛下一夜未睡,正為前朝之事發愁呢。老奴聽說今兒個大朝會進來的群臣全被陛下叫人鎖在金鑾殿,這會兒還關著呢!
太子殿下今兒一大早就去了京郊西山剿叛賊去了。
娘娘您看……要不要先去乾清宮看看陛下?”
屋裡安靜了一瞬。皇后臉上的喜色慢慢收了,換上一副“你看我像是有病嗎”的表情,抬眼瞅著張嬤嬤。
“本宮去看他個糟老頭子幹什麼?本宮這些年圖他什麼?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還是圖他縱容慕氏那個賤人一次次害我兒、害月妹妹?”
張嬤嬤:“……”
皇后娘娘您這話說得,奴婢接不住啊。也不敢接啊!
錦屏和雲袖站在旁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雲袖還偷摸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硬把笑憋了回去。
皇后越說越來勁,兩手一攤,小聲嘀咕:“他就是一個老男人而己!哪有本宮的寶貝兒媳婦和大金孫香?本宮現在眼裡只有我那兒媳婦的肚子,旁的誰都不好使!”
張嬤嬤、錦屏、雲袖三人對視一眼,齊齊沉默。娘娘說得……好有理啊。她們竟然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站在角落一首沒吭聲的桂嬤嬤忽然上前一步,低聲道:“娘娘,老奴斗膽說一句。”
皇后抬了抬下巴:“說。”
桂嬤嬤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
“奴婢聽到了一些風聲,關於江家當年被慕家和二皇子陷害的事兒。
江家如今還是罪臣之身,江海棠雖得寵,可說到底還是奴籍。
這事兒,還得仰仗陛下一句話給江家翻案平反。
只有江家恢復了官身,江側妃才能名正言順地坐穩側妃之位啊娘娘。
您想想,您這時候去看望陛下,陛下心裡能不暖和?
回頭處理江家舊案的時候,他也是幹勁兒十足,還能不手下留情?
等江家翻案了,娘娘您再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側妃娘娘,那豈不是錦上添花、雙喜臨門?”
皇后聽完,眼睛一亮,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長長嘆了口氣:“……好吧。嬤嬤你說的很有道理。權當是為了海棠和大金孫吧。錦屏,去準備些銀耳蓮子羹,本宮去乾清宮。”
張嬤嬤和錦屏連忙應聲去準備。
皇后又轉頭看向雲袖:“雲袖,你帶著張嬤嬤,去本宮私庫裡挑幾樣最好的珠寶首飾,挑那種沉甸甸、能晃瞎人眼的,全給棠兒送去!就說本宮賞的!讓她好好養胎!”
雲袖連忙屈膝應下:“是!奴婢這就去!”
皇后扶著床沿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嘴裡還在嘀咕:“本宮這命啊,年輕時伺候一個不省心的丈夫,老了還要去哄一個更不省心的老頭子。這不是樣人笑幻……”
“。。。。。”張嬤嬤端著銀耳羹進來,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嘴角抽搐一番。
她假裝自己是個聾子,風太大,什麼沒聽見,恭恭敬敬把食盒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