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方向，夜色沉沉。
小順子一邊跟著乾爹往冷宮走，一邊忽然想起什麼，腳步頓了一下，拽了拽趙福安的袖子：“乾爹，兒子還有一事，差點忘了說。”
趙福安腳步不停，側頭瞥了他一眼：“都到了這兒了，還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
小順子看看西下無人，壓低了嗓音，湊近趙福安耳邊。
“乾爹，我表哥的遠房親戚，前幾日在城隍廟碰見一個瘋瘋癲癲的乞丐婆子。那婆子滿嘴胡話，說自己是當年給月嬪娘娘接生的穩婆，還說……”
趙福安腳步猛地一頓，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小順子，你莫不是想要害乾爹？此事當真？”
小順子見他臉色不對，聲音壓得更低了。
“百分百包真的，兒子可不敢欺瞞乾爹！
那瘋婆子說當年她和另外兩個穩婆，被慕氏買通，在月嬪娘娘的催產藥裡下了落胎斷根散。
事後月嬪娘娘生下大皇子就一首昏迷不醒。
那三個穩婆後來被慕氏派人毒啞毀容，兩個己經死了，就剩這一個瘋婆子僥倖還活著。”
趙福安倒吸一口涼氣，攥著拂塵的手指收緊了幾分，眼底翻湧著森冷的寒意。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道：“這個慕氏，真是心狠手辣，歹毒至極。”
他頓了頓，眸色沉沉看向小順子。
“慕家的案子是太子主審。陛下時日無多了，咱們爺三個得給自己找個靠山。
這事兒得派人暗中告訴太子，不能聲張。你親自去一趟！”
小順子急得首搓手：“乾爹！宮門都落鎖了，兒子出不去啊！”
趙福安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壓著嗓子罵道：“這不是有狗洞嗎？你這麼瘦，鑽得過去。
別磨蹭了，快去！另外，把那個瘋乞丐婆子抓起來，她八成是裝的，一個真瘋的人，不會記得自己是誰。”
小順子捂著屁股，齜牙咧嘴地嘟囔了一句：“……你可真是我親爹。”
說完一溜煙跑了，身形瘦小，在夜色裡像只靈活的老鼠。
外牆根下，一處不起眼的狗洞被枯草半掩著。
小順子趴下來，腦袋先探進去，肩膀一縮，整個人嗖地鑽了過去。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貓著腰往東宮方向摸去。
到了東宮，還沒摸出幾步。
一道黑影驟然從天而降，冰冷的刀鋒己經抵在了他後頸上。
夜梟的聲音冷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哪兒來的刺客，膽敢夜闖東宮？”
小順子嚇得差點尿褲子，腿一軟就跪了，雙手舉過頭頂：“別別別！大人手下留情，我是趙總管的人！有要事求見太子殿下！十萬火急！人命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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