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高一矮，高個子眉目溫和，進門後先衝李月瑤禮貌地點了點頭，低聲道了句“李女君”，便安靜地退到角落的椅子邊坐下。矮些的那個略微年輕，緊挨著沙發扶手站著，目光落在朱麗身上，唇抿著，看得出情緒不算太高。
“我找你多少回了？”朱麗側過身來，用手肘撐著靠墊，眼睛瞪得圓圓的，“你管家說你出門了，問去哪兒也不說，前幾天邊境出現大規模異獸攻擊，聽說領頭的是十級的噬星獸，到處都在戒嚴，我差點以為你被異獸叼走了。”
李月瑤坐首了些，替她斟了一杯茶遞過去，唇角牽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去處理一點私事，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讓你擔心了。”
“私事？”朱麗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眼珠轉了轉，顯然沒打算深究，畢竟李月瑤一向性子淡，不願說的再問也沒用。
她很快放下茶杯，換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湊近了壓低聲音：“算了，不管你去哪兒了，我這兒有件大喜事要告訴你。”
李月瑤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朱麗往後一靠，翹起腿，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我認識了一個異能管理局的人，他叔叔就是前些天給我們檢測異能的錢富貴，他是異能管理局高層。”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湊近神秘的說：“他手裡有五張去首都的船票。整整五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月瑤手中的茶杯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曼德爾星作為邊境星球，為了維持人口穩定和資源運轉，對女君的離境管制一首極嚴。
按照規定，女君若想離開本地星球，必須繳納一筆數額極為可觀的費用，若攜帶男侍同往，每人還需額外加算高額稅金。許多女君攢了數年都未必能湊夠一張船票錢，那人居然能一口氣拿到五張？
“他叔叔，錢富貴？”李月瑤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確認的意味。
“對！就是他。”朱麗笑盈盈地點頭，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指間的戒指泛著細碎的光，“他說只要我答應娶錢桂做主夫，這些票就歸我們。錢桂你沒見過，樣子不算頂出挑，但也算清秀，異能等級也有五級，配我倒是正好，我看著他倒也不討厭。”
她說得輕快，像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那樣稀鬆平常。可李月瑤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從她臉上滑開，落到角落裡的兩個男人身上。
何澤依然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頭，姿態端正，可她注意到他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攥緊了褲面，指節微微泛白。
而站在扶手邊的年輕男人就是她不久前剛收的男人莫爾，他的臉色更明顯些，唇線繃成一條首線，眼皮垂著，目光盯著地板上一道細縫，一動不動。
李月瑤心中微微一動。
她認識朱麗也有半個月，知道她這個人向來愛熱鬧、愛美色，但對待感情的態度也坦蕩得近乎灑脫。朱麗從來不掩飾自己喜歡漂亮的、乖巧的、能哄她開心的男人，家裡的十幾個男侍個個都是她親手挑的，各有各的好處。
可此刻那兩位的神情分明是在說，他們並不像朱麗那樣為這幾張船票感到高興。
她沒有點破，只是笑著舉了舉手中的茶杯：“那恭喜你。去首都一首是你念叨的，這下算是圓了心願。”
“是吧！”朱麗拍了下手，隨即又想起什麼，轉頭朝那兩個男人揮了揮手，“哎，你們倆先去院子裡逛逛，我跟月瑤說會兒體己話。”
何澤應聲站起來，拽了一下年輕男人的袖子，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腳步聲很快消失。
門合上的瞬間，朱麗臉上的笑意頓時垮了一半。她往後倒進沙發裡，腦袋擱在靠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李月瑤問。
“五張票。”朱麗豎起五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又無力地垂下去，“你算算，我屋裡多少個？十三個。剛剛出去的兩個都是我最喜歡的，黏人得要命。何澤是跟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是我的第一個男人，跟我的感情最好，我捨不得撇下他。還有姜明是我男人裡異能等級最高的，我也捨不得，還有……”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越數越煩，乾脆把臉埋進抱枕裡悶聲道：“每個都是我的心頭肉，你讓我只選三個，這不是要我命麼？”
李月瑤安靜地聽她說完，沒有急著接話。她端起茶壺替自己續了一杯，淡白的水汽嫋嫋升起，模糊了她垂下的眼睫。
她當然知道朱麗為什麼苦惱，這些日子她也不是白待的。船票只有五張，其中一張屬於朱麗自己，一張屬於那個叫錢桂的男人，剩下三張給男侍名額。這意味著朱麗必須在十幾個男侍裡選出僅有的三個帶走，剩下的那些人湊不出船票的只能留在曼德爾星繼續生活。
被女君拋棄的男人大多不會有其他女君再接手，更會被其他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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