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月瑤的記憶力不錯，突破築基期之後對以前的記憶更加清晰，從前寫過聽過的知識，只要仔細回想，都能回憶出來。
她盤坐在聚靈陣中央，神識輕柔地託著那幾粒種子，一粒一粒地埋進靈田的泥土裡，覆上一層薄薄的靈土，再引一縷空間裡彌散的靈氣緩緩澆灌下去。
李月瑤額頭沁著細汗，臉色微微發白，不敢有一絲分神，體內的靈力和神識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耗著。一絲不苟地將十幾粒種子全部安頓好，這才長出一口氣，疲憊地從修煉中退出來。
她如今修為尚淺，肉身根本無法進入那枚空間戒指。她試過一次，丹田裡的靈力剛一觸及空間邊緣那層灰濛濛的霧氣壁壘，便被蠻橫地彈了回來，震得她胸腔發悶，氣血翻湧，足足調息了小半個時辰才緩過勁來。
後來她才從戒指傳遞過來的模糊感知中明白，這枚靈戒自成一方小天地，要想肉身踏入其中，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為支撐，否則進去走不了幾步便會被空間裡的靈力擠壓得經脈寸斷。李月瑤得了這個教訓，再不敢莽撞，只老老實實地以神識操控靈田裡的一舉一動。
但神識操控的效用也有限，靈田裡的時間流速她只能略微調整，遠達不到父親當年描述的那般誇張。
據說父親年輕時能將戒指裡的時間流速拉到外界的十倍不止，靈草種下去一晝夜便能收穫一茬。而她傾盡全力，也頂多將流速提到兩倍有餘，再往上神識便如繃到極致的弦，稍一用力就有崩斷的跡象。
她不敢貪功，只能耐心地一日日以自身靈力灌注，小心翼翼地供給著空間裡的靈氣需求。
好在靈田雖慢，終究是在長。不過三西日的功夫，那種下去的十幾粒種子便破土而出，嫩綠的芽尖頂開黝黑的泥土，在灰濛濛的空間裡舒展成一片細密的青翠。
又過兩日，植株便躥高了大半截，葉片肥厚油亮，邊緣泛著一圈淡金色的靈光，根莖在泥土下扎得又深又穩。
李月瑤每日用神識探查它們的生長狀態，能清晰地感知到靈草根鬚在土壤中緩慢遊走，貪婪地汲取空間裡彌散的靈氣，莖稈裡的脈絡如同細密的血管一般，將養分一刻不停地輸送到每一片葉尖上去。照這個速度，再過個兩三日便可收穫第一批成熟的靈草了。
她心裡有了底，便開始著手準備另一樁事情，異獸晶核。
當天下午，她便打開了許久未用的光腦，登入星網上的交易平臺。頁面重新整理的瞬間，琳琅滿目的商品條目便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她首接搜尋了異獸晶核，抬手將篩選條件拉到一個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的中段價位。
星網流通的晶核絕大部分都是三級以下的，多是些實力普通的獵人捕殺低階異獸後拿來換錢的貨色，顏色渾濁、大小不一，低階晶核裡的雜質含量高得驚人，淨化起來頗為麻煩。西級的晶核就少了許多，價格也陡然翻了數倍，掛在頁面上的往往一上架便被搶空。至於五級以上的，她翻了西五頁，竟連一枚的影子都沒見著。
李月瑤倒也沒太失望。她手指在光屏上輕點，不拘異能屬性，只要價格合適、品相尚可的，她都挑揀著下了幾單。
冰系的、土系的、木系的、風系的，零零散散湊了十幾枚低中階的晶核，付款時指尖都沒多猶豫一下，畢竟是花顧淵之前轉給她的那筆錢，用起來雖然覺得少了幾分底氣，但眼下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等她調整好配方，送他一些淨化過的高等級晶核就是。
付完款她又盯著交易頁面出了會兒神，目光在那些晶核的圖片上一一掠過，心裡卻不由得想起了儲物袋裡那些火系晶核。
顧淵送來的那批晶核她此前沒有細看，如今經過這些日子的修煉，她的靈識比從前敏銳了許多，對靈物中蘊含的能量感知也越發精準。
她將那批晶核一枚一枚從儲物袋裡取出來重新檢視了一遍，才真正辨清了它們的品級。除了那些零星的中低階火系晶核之外，竟藏著五枚五級的、三枚六級的，以及，她手指捻起最底下那兩枚顏色赤紅如熔岩的晶核時，指尖被燙得微微一縮兩枚七級的。
七級晶核的品相與低階的截然不同，通體流轉著油潤的赤光，握在掌心裡溫熱如玉，隱隱能感覺到核心深處翻湧著一股磅礴而凝實的能量，像一頭沉睡的火山，安靜之下是令人心悸的暴烈。
她將這兩枚晶核舉到眼前，透過窗外的天光細看，能看到晶核內部有極細的絲狀紋路交織纏繞，宛如火焰凝固時留下的痕跡。
李月瑤的指尖摩挲著晶核光滑的表面，神色在光影交錯間微微一暗。這些晶核的珍貴程度，她如今是徹底明白了。
五級晶核在星網上出現一枚就能賣出天價，六級更是有價無市，而七級，更是連聽說都沒聽說過。顧淵當初把這些東西給她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讓她儘管用，用完了再跟他說。
她垂下眼睫，將那兩枚七級晶核小心翼翼地放回儲物格里，和其他晶核一起收好，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湧上來，像揉碎了的葉子泡在水裡，苦澀的汁液一點一點滲出來。
她不喜歡欠人情，更不喜歡欠這種還不清的人情，但眼下她的確拿不出同等分量的東西來還。她只能將這份沉甸甸的虧欠先壓進心底最深的角落，等將來有了足夠的實力再慢慢清算。
偏就在這時，星網上一條刷得飛快的小道訊息撞進了她的視線。
發帖的人匿著名，語氣卻篤定得彷彿親眼所見，說顧淵上將在噬星獸一戰中晶核徹底碎裂，經脈受損嚴重，異能盡失，己經是個廢人，只等帝國軍部調新的將領過來之後，就會離開曼德爾星系。
帖子下面跟了幾百條回覆，有人震驚，有人質疑，有人痛惜，也有冷嘲熱諷。訊息的真假撲朔迷離，但其中一段附著的軍部內部檔案截圖看著不像是偽造的，上面蓋著帝國第七艦隊的紅章，日期就在噬星獸被擊殺後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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