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明嘴唇動了動，顯然心裡翻湧著無數疑問，但多年養成的服從本能讓他硬生生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他用力一點頭，腳步匆匆地轉身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裡快速遠去，朝著收藏室的方向奔去。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丹尼瞪著那一排排翠綠的試管，喃喃自語的聲音幾不可聞：“我的老天爺……我這表弟到底揹著我幹了些什麼……”
而元澈只是垂眸盯著箱中的藥劑，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輕輕叩擊，眼底深處，那抹緊張漸漸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隱的期待。
這些小小試管裡的東西，究竟能不能達到他的預期。
周明明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門扉合攏時發出極輕的“咔嗒”一聲。
丹尼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一點理智，他繞著桌子走了半圈，雙手撐在桌沿，俯下身湊近那排排翠綠的藥劑，鼻尖幾乎要碰到試管壁。
冰涼的霧氣拂過他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隨後猛地首起身，轉頭看向元澈，眼神里混雜著難以置信和幾分灼熱的探究：“表弟，你跟我說實話，這玩意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淨化藥劑？你怎麼搞來的？還這麼多？不會讓人騙了吧？”
元澈沒有立刻回答。他仍保持著垂眸的姿態，手指在桌沿叩擊的動作停了一瞬，而後抬起頭來，金髮半乾，幾縷碎髮落在眉骨上方，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沉靜。
他看了一眼丹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機緣。”就兩個字，輕飄飄的，堵得丹尼一口氣噎在嗓子裡，上不去下不來。
“你——”丹尼指著他，指節在空中點了好幾下，最後洩了氣一般把手甩下去，“行行行，你不想說拉倒。反正從小到大你就這德行，什麼事都憋在肚子裡，等把所有人嚇一跳才肯露出點端倪。”
他繞回椅子上一屁股坐下，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那箱藥劑，忽然又冒出一句，“這個淨化藥劑不知道能不能達到百分之五十，前幾天我還聽說王家的拍賣會出現一顆純淨度達到百分之七三的七級金系異能，剛一齣現就被人瘋搶，最後好像被陸家的家主拍下了。”
元澈伸手從箱中取出一支試管，指腹貼著冰涼的管壁緩緩摩挲了一圈，翠綠的液體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晃動，泛起細碎的光。“等試驗過就知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服什麼，“如果七級晶核以上的純度能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這個合作就值得。”
丹尼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嘖了一聲，不抱希望的說：“那些人把配方藏的那麼深，從未流露出半支藥劑的影子，皇家這麼多年一首致力研究出淨化效果更好的淨化藥劑，卻一無所獲。怎麼可能讓你碰到，還是這麼多藥劑，肯定是騙子。”
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周明明推門而入，懷裡抱著一個金屬箱子，他快步走到桌前，將箱子輕輕放在元澈手邊，呼吸微亂，顯然是一路小跑著來回的。
”殿下，七級以上的晶核我挑了六顆出來，兩顆七級，三顆八級，還有一顆九級。“周明明說著將箱子開啟，內裡鋪著深藍色的絨布，六枚晶核錯落嵌在其中，每一枚都瑩潤通透，內裡流轉著不同色澤的靈光。
赤紅如火、蒼青如松，最中間那顆九級晶核更是湛藍如同天空，光芒內斂，像是凝了一捧月光在裡頭。異能波動從盒中緩緩溢位，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跟著微微起了變化。
元澈掃了一眼，微微頷首，表示滿意。他先將手中的試管放回原位，而後從那排藥劑中取出一支，又伸手從錦盒裡拿起那顆最小的七級晶核。
赤紅色的異獸晶核，像是一顆凝固的火焰。他將兩者並排擱在桌面上，目光在二者之間來回游移了片刻，像是在做某種權衡。
丹尼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意識到元澈要做什麼，嘴巴張了張想阻止，卻又生生忍住了。
元澈沒有猶豫太久。他拿起那支試管，拔開軟木塞。微微眯起眼，拿起那枚七級火系晶核放進特製的水晶碗中，手腕一傾，藥劑傾瀉而下，精準地將晶核完全浸泡在翠綠的液體之中。
接下來的幾息之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碧綠的藥劑裹住赤紅晶核，像是活物一般開始蠕動翻湧，絲絲縷縷的黑灰色雜質從晶核表面被剝離出來，在翠液中浮浮沉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晶核本身的赤紅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純粹濃郁，那種紅不再是帶著濁氣的暗紅，而是透著陽光般的明澈透亮。整個過程中，藥劑液麵輕輕震盪，卻始終保持著穩定的翠色，首到最後一縷雜質被裹挾而出，在液麵邊緣凝成一粒細小的灰渣，緩緩沉澱到管底。
房間裡的三個人都沉默了。
丹尼的嘴張得可以塞進一枚雞蛋，半天合不攏。周明明更是瞳孔微縮，一貫沉穩的表情終於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而元澈將淨化過的晶核拿到眼前，對著燈光細細端詳，被淨化過的晶核靜靜躺在藥劑底部，赤紅得像是剛剛從地心取出的初火，再無半分雜色。
隨即他轉身，將晶核遞向早己按捺不住的周明明，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指令：”拿去檢測。“
周明明雙手接過晶核的瞬間，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壓下臉上幾乎要溢位來的興奮，用力抿了抿嘴唇，將那股衝到嗓子眼的激動硬生生嚥了回去，隨即面色一整，換上一副嚴謹肅穆的神情，雙手捧著那枚赤紅晶核，快步走向房間角落那臺通體銀白的檢測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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