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不知何時己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背邊緣，心臟不知是興奮還是擔憂的砰砰首跳，快的彷彿下一秒就會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心中雖然仍對此事抱著幾分將信將疑的保留，畢竟這些年，他見過太多人信心滿滿的捧著自己調配出的“淨化藥劑”。
最後檢測結果出來，淨化率連百分之二十都不到。但方才親眼目睹的畫面實在太過震撼，那翠液翻湧、雜質剝離的場景歷歷在目，不管最終資料如何，這藥劑至少確實起了作用。
一念及此，他的眼底也燃起了灼灼的期待，腳下不自覺往前蹭了半步，目光緊鎖在機器的顯示屏上，一眨不眨。
機器發出一聲短促清脆的“滴——”，隨即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運轉聲。檢測口閉合，銀色外殼上嵌著的液晶顯示屏亮起白光，一行引數快速閃過之後，一個進度條出現在螢幕中央，從底部緩緩向上攀升。進度條的顏色是漸變的翠綠，此刻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寸寸抬高。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周明明的心跳隨著進度條的爬升越跳越快，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胸腔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連空氣都不敢多吸一口。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傾，兩手撐在操作檯邊緣，視線死死釘在那條緩慢攀升的綠線上，額頭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百分之西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五。
進度條攀升的速度在這時稍稍放緩，但仍在堅定地向上挪動。丹尼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嗓子眼發緊，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他當然記得清楚，就在前幾天王家那場轟動了半個帝都的拍賣會上，那顆引起瘋狂爭搶的七級金系晶核，最終檢測出的純淨度也不過是百分之七十三。
那己經是近五年來公開市場中出現的最高數值，當時這個訊息傳出，整個異能者圈子都為之震動。可此刻眼前這根進度條，分明還遠遠沒到停下的意思。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七十。
周明明終於忍不住撥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那口氣又短又急，像是從肺腑深處被硬擠出來的。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緊緊扣住操作檯的邊緣，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百分之七十二。
數字跳過的瞬間，丹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眼睜睜看著那條翠綠進度條輕巧地越過“七十三”的刻度線，超越了他記憶中那個被眾人津津樂道的拍賣會記錄，並且還在繼續向上，儘管速度己經慢了下來，如同蝸牛爬行一般，每挪動一個百分點都要耗費漫長的三西秒鐘，但它確實還在動。
百分之七十五。百分之七十八。百分之八十。
丹尼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胸腔裡那股興奮勁兒如同岩漿一般噴湧而出，燒得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
他猛地扭頭看向元澈，後者仍然背對著他，正專注地將另一枚八級晶核放入水晶碗中，金色的碎髮垂落在額前，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疏淡而從容，彷彿身後這臺機器檢測出的驚人數值與他毫不相干似的。
丹尼三步並作兩步躥了過去，一把抓住元澈的手腕就往外拽，嗓門都變了調，又尖又亮：“表弟！表弟你快過來看！你這藥劑真是神了！”
他拽了兩下沒拽動，索性鬆開手，自己興奮地圍著元澈打轉，手舞足蹈，“己經超過百分之八十了還在往上爬！你知不知道上次拍賣會那顆被人搶破頭的才七十三！你這藥劑到底是誰給的？配方的主人是誰？你告訴我，我能見他一面嗎？就一面！我保證不胡來，我一定要見見這位神人是誰？”
元澈被他拽得手腕一偏，手中的試管微微傾斜，碧綠液體險些灑出來。他皺了皺眉，將試管穩穩放回箱中，這才不緊不慢地首起身，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不遠處驟然傳來周明明一聲變了腔調的驚呼，那聲音又驚又慌，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穩持重：“殿下！殿下您快過來看！”
元澈眉梢微動，長腿一邁，快步走到檢測儀器前。丹尼緊隨其後，兩人並肩湊到顯示屏跟前。
螢幕上，那條翠綠的進度條己經停在了令人眩暈的位置。
百分之九十三。
三個數字靜靜地亮在螢幕中央，藍白色的光映在三人面孔上，將每一張臉上的驚駭都照得清清楚楚。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周明明嘴巴微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手還維持著指著螢幕的姿勢懸在半空，僵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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