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任由這陣騷動持續了幾息,然後抬起一隻手,往下一壓。騷動立刻平息。
“第二,”他繼續道,語調比方才冷了幾分,“手環上有一個求救訊號按鈕。Njsd星球上沒有星網訊號,沒有通訊基站,一旦進入地表,你們和學院之間的唯一聯絡就是這個手環。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傷勢過重、異獸圍攻、物資耗盡,按下按鈕,會有救援隊前往定位。當然——”
他停了一瞬,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錯辨的冷厲。
“按下求救,意味著你的考核到此為止。成績作廢,無緣首席,無緣任何排名獎勵。所以——”
他緩緩掃視全艙,目光最終停在一個方向。
李月瑤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一怔。教官的眼睛沒有移開,首首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神色——審視、考量、還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擔憂。
“不到萬不得己,”教官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不要輕易放棄。”
最後幾個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專門說給誰聽的。艙內幾個敏銳的學生順著教官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盯著的正是那個靠窗坐著的女君,面面相覷,一時間表情各異。
李月瑤與教官對視了一瞬,然後微微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教官收回了目光,抬手在面前虛空中劃了一下,身後的艙壁上頓時亮起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一顆灰綠色的星球緩緩旋轉著,表面佈滿了崎嶇的山脈和幽深的裂谷,大氣層看起來稀薄而渾濁。
“這就是Njsd,”教官側過身,指著投影中那片灰綠色的陸塊,“C級危險星球,地表覆蓋著大量低階異獸,以刃齒獸和刺脊蜥為主,個別區域可能存在中階個體。你們的考核區域限定在劃定好的安全弧線之內——”
他指尖一動,投影上浮現出一道紅色的弧線,圈出了星球表面的一塊區域。
“——不得越過這條線。越過者,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沉下去,像一塊石頭落入深水。
“還有什麼問題?”
艙內安靜了片刻。前排有個男生舉起手,聲音發緊:“教官,異獸……多嗎?”
教官看了他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表情介於嘲諷和同情之間。
“當然。”
這話一齣,艙裡又泛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咽口水,有人握緊了拳頭,還有人偷偷瞄向自己腕上的手環,彷彿己經看到上面數不盡的積分一樣。
另一個艙室裡,遊望舒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環邊緣。
他並不知道,就在與他隔了兩道艙壁的地方,他心心念唸的女孩也坐在新生隊伍中,正安靜地聽著教官的訓話。他理所當然地認為,作為女君,李月瑤應當選的是後勤系。
他想著等自己從Njsd回來,考核結束,新生系統重新開放,他再去查她的班級和宿舍,到那時他們就能見面了,也不知道他準備的禮物,月月會不會喜歡?
昨日他趕在新生入學報名的最後時限報上了名,去前臺查詢李月瑤的報名資訊。前臺那位老師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新生系統己關閉,所有資訊封鎖,考核結束後再開放。”
他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肩膀塌下來,像一隻被人抽走了骨頭的貓。
“……行吧。”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轉身走了。
此刻坐在星艦艙室裡,他望著舷窗外那顆越來越近的灰綠色星球,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環邊緣,心裡還在想,她會選什麼後勤方向呢?醫療?物資調配?通訊輔助?還是考古歷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