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哪一個，都比這鬼地方好。
舷窗外，Njsd星球的輪廓愈發清晰，灰綠色的地表上溝壑縱橫，像一張乾涸皸裂的巨獸皮膚。遊望舒收回思緒，正好聽見前方教官的最後一句：“還有什麼問題？”
沒人吭聲。
教官等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扯，抬手在虛空裡一劃，艙壁上的全息投影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艙門處亮起一圈紅色的警示光。
“既然沒問題——”
話音未落，厚重的合金艙門驟然向兩側滑開。
呼嘯的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一股乾燥而陌生的腥氣，捲起艙內的浮塵和幾張沒壓住的紙質檔案。靠近艙門的幾個學生猝不及防，被那猛烈的氣流推得踉蹌後退，一個瘦小的男生甚至首接被掀翻在地，手忙腳亂地抱住座椅腿才沒被吹出去。
“教、教官——！”有人失聲喊道，聲音被風撕得七零八碎。
艙門之外，是萬丈高空。灰綠色的地面在極遠處鋪展開來，裂谷與山脊如同大地的疤痕，清晰可見。寒風從門洞中灌入，冰冷刺骨。
教官站在風口裡，軍裝被吹得獵獵作響，臉上的表情卻紋絲不動。他側過身，往門外瞥了一眼，然後轉回來，目光平緩地掃過艙內一張張發白的臉。
“Njsd星球到了，”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風聲清清楚楚地送進每個人耳朵裡，“現在，背上你們的物資包，跳下去。”
艙內一片死寂。
新生們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動。
跳下去？從這萬米高空？沒有降落傘，沒有緩衝裝置，腳下只有一片佈滿異獸的荒蕪大地？
“教、教官，”終於有人顫著嗓子開口，“這……這高度……”
教官挑了挑眉，那笑意在眼底一閃而過，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溫和。“怎麼？怕了？”
沒人敢接話。
教官嘆了口氣，像是無奈極了，抬腳走到最近的一個男生身邊，那男生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後背猛地一沉，整個人天旋地轉，視野裡艙頂的燈光劃過一道弧線，緊接著便是失重感鋪天蓋地地襲來。
“啊啊啊啊——！！！”
慘叫聲從艙門處響起，由近及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被風聲吞沒。
艙內剩下的新生們齊齊打了個寒顫，目光追著那個消失在門外的身影，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乾淨淨。
教官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轉過身來，笑容可掬。
“現在——”他拖長了尾音，“是我請你們下去，還是你們自己下去？”
艙內沉默了幾息。風聲在門洞口呼嘯著，像某種野獸的低吼。
沒有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