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連哼都沒哼一聲，反而又抬起腳，狠狠踹了一腳那棵樹幹，靴尖撞在堅硬的木質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整條小腿都有些發麻。
他咬著後槽牙，胸腔裡那股悶痛卻無論如何也發洩不出去。
方才遠遠看到的那一幕，此刻還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遊望舒把李月瑤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裡，那姿態親暱得毫無縫隙。
而他心尖上那個女孩，居然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懷裡，甚至抬起手輕輕揉他的後腦，像在哄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獸。
“呵。”
元澈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擠出一聲悶在喉嚨裡的氣音，比哭還難聽。
他見過太多虛偽的逢迎和算計的嘴臉，從來不屑於做那些強人所難的事。可方才那一瞬間，他腦子裡竟然真真切切地閃過一個念頭，衝上去，把那兩個人撕開，把李月瑤從那個男人懷裡拽出來。
簡首是失態。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恰好一頭低階異獸從旁邊的灌木叢裡探出半個腦袋，大概是嗅到了人類的氣息想出來覓食，可惜它的實力實在太差了，連高階異能者都分辨不出來，白白葬送了性命。
元澈頭也沒回，手腕一抖，能量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嗤”的一聲輕響，那異獸的腦袋便齊根斷開，褐色的血液濺在旁邊的草葉上，屍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手環上“嘀”的一聲，積分數字跳動了一下。
元澈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他要是想要積分，隨便殺幾隻高階異獸就行，犯不著在這種地方殺一頭連名字都叫不上的低等異獸洩憤。
可他現在站在這裡，滿腦子想的全都是，憑什麼?
憑什麼遊望舒可以?
難道就因為那人更早遇到她？
元澈把能量劍收了回去，靠著那棵被他踹過一腳的大樹慢慢滑坐下來，後腦勺抵著粗糙的樹皮，仰頭看著頭頂密密層層的樹冠，斑駁的光影透過葉隙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地跳躍著。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那頭金色的短髮，揉得亂糟糟的，一如他此刻亂七八糟的心緒。
他活了這麼大，頭一次感覺到這麼深的無力感。從小到大，他想要什麼得不到?就算是最嚴苛的導師、最難纏的對手，他也有的是辦法應付。可唯獨情愛這件事，他翻遍自己學過的所有東西，竟找不到一條可以依循的路。
權勢?地位?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幾個月牙般的疤痕，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紅色的乾枯血液，他情不自禁的想到，如果他亮出自己真實的身份，瑤瑤會不會改變之前的決定，轉而接受他的追求？
他嗤笑了一聲，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什麼時候，尊貴的太子殿下，竟然淪落到只能用身份地位去吸引愛人的地步了？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逃那堂課。那位古板又嚴厲的禮儀導師講過好幾節關於如何討好女君的課，他當時嫌那些東西迂腐又諂媚，翹了課去訓練場泡了一整天。現在想來，哪怕他當時聽進去半句，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怎麼開口爭取都不知道。
“同學……”
一個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試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打斷了元澈紛亂的思緒。
他蹙了蹙眉，抬起頭循聲望去。一個瘦弱的男生站在五六步開外，穿著一身跟他同款的學院制服，生臉色有些蒼白，額角還有一層薄薄的汗，大概是趕了不少路，一雙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熬了一夜。
“同、同學，你有沒有遇到一個黑頭髮的男生?大概這麼高……”他有些苦惱的比劃了一下，隨即放下手，有些苦惱的說：“他長得很好看，眼睛是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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