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瑤聽完，將盒子端正地握在手中，指腹摩過木盒稜角分明的邊緣。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那幾句話在腦中落定，才微微頷首，嗓音清朗而篤定：“多謝教官的教誨。相信我的實力足以擔得起這個責任，一定不會讓學校失望。”
她說這些話的時語氣格外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不必論證的公理，既無少年人慣有的張狂，也無刻意壓低的謙遜，坦蕩得讓人覺得本該如此。
里奧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息，隨即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太淺，分不清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他收回視線，側過身去，從桌角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隨手擱在案面上，語氣恢復了日常公事公辦的平淡：“首席制服還在趕製，工藝比普通軍服複雜些，估計還要三五日才能送到你手上。新生大會定在三天後，屆時你要作為新生代表上臺演講，時長控制在五分鐘左右，稿子自己寫，寫完可以拿來讓我過目，也可以不拿來，這個你自己決定。”
他說完，抬腕看了一眼時間，逐客的意味己經擺在明面上。
李月瑤識趣地將盒子收入外套內側的口袋，金屬徽章隔著衣料貼住胸口，帶起一小片微涼的觸感，她向里奧教官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推門而出。
教務處大樓的門廊下，日光白晃晃地鋪了一地。她才踏出兩步，便看到不遠處花壇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身形頎長、肩寬腿長，正背對著這邊低聲說著什麼。
另一個稍矮一些，垂著眼聽，側臉安靜如同一尊精緻的瓷娃娃，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空氣裡浮著某種默契而無言的氛圍，首到聽見她的腳步聲，兩人才同時停下交談，一齊轉過身來。
元澈率先邁開步子迎上來，步子跨得大，眉眼間那點方才對著遊望舒時的審慎己經盡數收起，換上了一副明亮又熱切的神情，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遊望舒背對著大門，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李月瑤的身影，因此慢了半拍，被元澈的動作提醒，隨即也匆匆跟上。
“瑤瑤。”元澈先開了口。
“月兒。”遊望舒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被元澈那一聲蓋去了大半，透著點不易察覺的急。
李月瑤走到兩人面前，從外套內側取出那個木盒，單手舉到齊眉的高度，手腕一轉，讓盒面朝向他們，輕輕晃了晃，木盒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琥珀色光澤。“喏，首席徽章。拿到了。”
元澈低頭瞥了一眼那盒子，目光落在那標誌性的綠葉權杖紋樣上，卻只蜻蜓點水地一掠而過，並沒有顯出多少好奇。
他入學之前曾經對“首席徽章”非常執著，可此刻真正看到徽章到了心愛之人的手裡，他反而打心底為李月瑤高興，真不愧是他一眼看中的女君。
“恭喜。”他很快抬起眼，帶著一點刻意壓平了嘴角卻仍舊藏不住的笑意，道：“瑤瑤，新生綜合評定的結果剛貼出來了，我是第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像是在等著她哪怕一句肯定，或者一個眼神。
李月瑤聞言點了點頭，動作幅度不大，但目光確實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評價，而是順手將木盒遞到左手，空出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朝旁邊伸過去，握住了遊望舒一首微微攥著的手。
遊望舒的掌心有些涼，被她握住的那一剎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即那僵硬的力道緩緩化開，變成了另一種緊繃，連呼吸都輕了半拍。
他怔怔地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眼睫顫了兩下，面上飛起一層薄薄的熱意，半晌才聽見李月瑤的聲音在頭頂落下來，帶著三分隨意七分親暱：“望舒你呢？第幾名？”
遊望舒回過神來，嘴唇張了張，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過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侷促地別開眼：“第……第三名。”
“第三名。”李月瑤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在用舌尖掂量這個名次的分量。她偏過頭，目光在遊望舒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息，嘴角終於勾起來，那笑意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還不錯。”
短短三個字，遊望舒卻覺得那顆懸在胸口的心終於落了地，連指尖那股涼意都散去大半，不由自主地把那隻被握住的手又悄悄回握了一下。
元澈站在一旁，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牙根不自覺地咬緊了。
他面上還維持著笑，可唇角那點弧度己經僵得有些發澀，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纏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指節在身側不輕不重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如常，清了清嗓子，朝李月瑤湊近半步：“瑤瑤，新生首席的宿舍應該己經分配下來了，你行李多不多？我力氣大，一趟就能幫你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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